“yes!成功了!!!”
晨光刚漫过营墙时,宁景禾的小帐里突然传出一声压抑的欢呼。
她手里捧着一块涂了涂层的布料,将火折子凑近。
火苗舔过布料边缘,却没像往常那样蔓延,只留下一圈焦痕,布料本身依旧完好。
她反复试了三次,每次结果都一样,眼底瞬间迸出亮闪闪的光,连指尖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两百一十一次,她终于成功了。
宁景禾没顾上擦去脸上的灰痕,也没来得及换下沾着药粉的衣袍,抱着那块布料就往谢东威的营帐跑。
营道上的亲兵见她跑得急切,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刚要开口询问,就被她笑着摆手掠过。
“将军!将军!”
她冲到帐门口,连帐帘都没顾上掀,声音里满是雀跃。营道上往来有亲兵,她下意识就用上了对谢东威的公事称呼。
帐内,谢东威正对着地图研究防线部署,听到她的声音,立刻放下手里的笔,快步走过去掀开帐帘。
见她怀里抱着布料,脸上沾着墨点和灰痕,却笑得眼睛都弯了,他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怎么了?这么着急。”
“成了!你看!”宁景禾把布料递到他面前,像献宝似的,“我试了三次,火根本烧不起来!涂在盔甲和营帐上,再也不怕火油了!”
她指着布料上的焦痕,语速飞快,“而且这次的涂层柔韧性好,不会像之前那样一折就碎,士兵穿盔甲动作也不会受影响!”
谢东威接过布料,指尖摩挲着涂层表面,触感细腻却坚韧。
他拿起火折子试了试,火苗果然只在边缘打转,没半点蔓延的迹象。黑眸里瞬间闪过惊喜,随即抬头看向她,目光里满是心疼与骄傲。
他知道她这些日子熬了多少夜,指尖的茧子厚了一层,眼底的青影就没消过。
“辛苦你了。”
他伸手,轻轻替她擦去脸颊上的灰痕,指腹蹭过她的皮肤,带着温热的触感,“我这就召集将士立刻给盔甲和营帐上涂层。”
半个时辰后,校场上挤满了士兵。宁景禾站在高台边,手里拿着刷子,详细讲解着涂层的使用方法:“先把盔甲擦干净,别留油污,刷的时候要均匀,尤其是关节处,多刷两层,这样才能彻底挡住火油。”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旁边的盔甲示范,动作熟练利落,刷得又快又匀。
谢东威站在她身边,帮她递过调好的涂层,偶尔补充两句军务安排:“午时前必须把所有作战盔甲刷完,下午优先处理西侧营帐。探马来报,明日异教徒可能会有异动,不能出半点差错。”
将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校场上很快响起刷刷的声响。
宁景禾也没闲着,拿起刷子就加入其中。
她刷得又快又好,没一会儿就刷完了五副盔甲,刚要去拿第六副,就见刘玉纹提着自己的银甲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宁姑娘,我这盔甲关节处的缝隙多,之前受过伤,怕刷不匀影响防护,你帮我刷吧,也能让我安心些。”
宁景禾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心里瞬间泛起一阵不自在。
可眼下正是赶工的时候,周围还有不少士兵在忙碌,她也不好拒绝,只能点头:“好,你把盔甲放在这里吧,我尽快帮你刷完。”
刘玉纹立刻把盔甲放在她面前的架子上,还特意往她身边凑了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
他看着她低头刷盔甲的模样,长睫垂落,侧脸被阳光照得发浅,忍不住开口:“宁姑娘手真巧,刷得又快又好,比营里的亲兵细致多了。要是换了旁人,怕是要花双倍时间才能刷成这样。”
宁景禾没接话,只专注地刷着盔甲的关节处,刷子在她手里灵活地转动,尽量避开与他的眼神接触,连头都没抬一下。
“其实这种活哪用得着你动手。”
刘玉纹又说,伸手想去帮她递涂层碗,却被宁景禾下意识往后撤了撤手,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却没生气,反而笑了笑,“我来帮你递东西吧,你专心刷就好,也能省些力气。”
“不用麻烦刘将军,我自己来就行。”宁景禾头也没抬,语气平淡,手里的刷子又快了几分。
她只想赶紧刷完,离他远些,也免得被旁人看到说闲话。
刘玉纹见她拒绝,也没再坚持,话锋却悄悄转了:“说起来,这次涂层成功,你可是立了大功。等战事平息,圣上肯定会有重赏,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是回京享清福,还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明显的试探,“想找个可靠的人,安安稳稳过日子?女孩子家,总要有个归宿才好。”
宁景禾刷盔甲的手猛地一顿,刷子上的涂层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眼下战事紧急,所有心思都该放在抵御异教徒上,这些事我没空想,也不想分心。”
“怎么能不想?”
刘玉纹却不肯放过,语气放得更柔,甚至带了点劝说的意味,“你一个姑娘家,总不能一直待在军营里风吹日晒。营里的人我都算过了,要么年纪太小不懂事,要么出身普通给不了你安稳,没几个能配得上你。”
他故意顿了顿,像是不经意提起,“谢将军虽好,战功赫赫,可他又总忙着军务,哪有心思顾着家?怕是给不了你想要的安稳。”
这话像根小刺,扎得宁景禾心里不舒服。
她暗自翻了个白眼——什么年代了还拿这些说事?
可她不能反驳,只能攥紧刷子,加快手上的动作:“咱们还是专心刷盔甲吧,午时前要刷完所有作战盔甲,别耽误了时辰,影响了军务就不好了。”
“我这也是为你好,才跟你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刘玉纹却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刚好能让她一个人听到,“你看我,与你年纪相仿,能懂你的心思,家世虽不算顶尖,却也能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不用再受军营的苦。若是你愿意,等战事平息,我就请谢将军做媒,咱们……”
“刘将军!”
宁景禾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和抗拒,声音也比刚才高了些,“我真的没想过成家的事,眼下最重要的是战事,咱们还是先顾着军务吧。”
她说完,手里的刷子飞快地在盔甲上扫过,恨不得立刻结束这场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对话。
刘玉纹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只当她是被说中了心思害羞,心里更觉笃定。
他没再继续说,却也没离开,就站在她身边,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偶尔帮她递过一块干净的布,眼神里的志在必得几乎要溢出来。
宁景禾刷得手心都出了汗,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又慌又气。
她偷偷瞥了一眼高台方向,没看到谢东威的身影。
想必他是去检查西侧营帐的准备情况了,不然有他在,刘玉纹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试探。
好不容易刷完最后一处,宁景禾立刻放下刷子,拿起旁边的涂层桶,对刘玉纹匆匆点头:“盔甲刷好了,涂层要晾一会儿才能穿。我去帮其他人刷,就不跟你多聊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一般地走向另一侧的士兵,连手里的桶晃出了涂层,溅到了衣摆上都没察觉。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刘玉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伸手摸了摸盔甲上的涂层,还带着温热的触感,质地均匀又坚韧,心里越发得意。
她肯定是害羞了,不然怎么会急着走?
只要再加点火候,多跟她说说贴心话,迟早能让她松口。
宁景禾走到另一侧,接过士兵递来的刷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盔甲上。
指尖的刷子飞快地移动,可刘玉纹的话却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让她心里又气又急。
可她知道,眼下不能闹僵,刘玉纹是副将,领兵打仗还得靠他,不能因为私事耽误了战事,更不能让将士们看了笑话。
“宁姑娘,你刷得真快!有你这手艺,咱们肯定能按时完成!”
旁边的亲兵笑着称赞,“有了这涂层,下次异教徒再用火油,咱们也不怕了,到时候定能打个大胜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