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摇头。
“这东西,本就是吃食,多一家会做,百姓就多一处能买。咱们卖的是量,不是捂着的方子。”
“再说了,方子传开,咸阳城做酱油的人多了,这好东西才能越做越好。”
“当然,这方子,我也不会让所有人都学了去,我们会建立自己的商业集团,让集团里的一些机构在全国各地建作坊,再让全大秦的百姓都吃上这样的味道。”
那人似懂非懂,只觉这公子行事,跟旁的贵人,不大一样。
不管别人怎么说。
酱油的销量就是一马当先。
三百钱也有赚头,而且不少。
一批又一批的货快速的卖了出去。
后殿,书房。
“阿父,您看。这酱油,头一个月,就卖出了这个数。”
嬴政看了看账册上那一串数目,点了点头。
“好。这东西,既能富民,又能富国。做得好。”
毕竟豆子全是从百姓的手里收回来的。
胡亥顺杆就爬。
“那阿父,儿臣想把这酱油,往外多卖卖,卖到关东各郡去。”
“行。”嬴政难得大方,“你想怎么卖,就怎么卖。缺人手,缺车队,报给朕。”
胡亥心里那叫一个美。
这酱油生意,算是彻底盘活了。
酱油红火的同时,豆腐也没闲着。
先前胡亥教三个妻妾做豆腐,那手艺,如今已经传到了豆腐坊。
咸阳城里,开了几处豆腐铺子。
雪白的豆腐,一块块码在案板上,闻着有股淡淡的豆香。
一开始,百姓还不太认识这东西。
胡亥让人在铺子前支了口锅,当场煎豆腐。
油锅一热,豆腐放进去,滋啦一声,煎得两面金黄,撒上细盐,再淋一点酱油,那香气,把过路的人都勾住了。
“来,尝尝。”煎豆腐的匠人招呼着。
路人尝了一口,当场就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又嫩又香!”
“这叫豆腐,大豆做的。便宜,还管饱。”
“便宜?多少钱一块?”
“一枚钱一块。”
“那来十块!”
“好嘞!”匠人麻利地包好。
豆腐铺子前,很快就排起了长队。
买的人越来越多。
有主妇买回去,学着煎的;有老人买回去,说牙口不好,吃这个软和;还有孩子,站在锅边不肯走,就馋那一口。
可胡亥想要的,不只是卖豆腐。
他还有一招。
“把做豆腐的法子,传出去。”他对管事说。
管事愣住了。
“公子,这豆腐,是咱们好不容易做出来的东西。就这么传出去,那不是把银子往别人怀里送吗?”
“你不懂。”胡亥说,“豆腐这东西,贵在大豆。大豆到处都有,做豆腐,是个手艺。手艺捂在咱们手里,顶多赚咸阳这一城的钱。”
“这豆腐的产量很高,于民于国都有益处。”
“可若是天下人都会做豆腐,天下的百姓,桌上都能多一道能吃饱的吃食。这功德,比赚多少钱都大。”
管事还是不太明白,但不敢多问。
官署那边,依着胡亥的意思,把做豆腐的法子,一五一十,写成了简明的纸张,发给各乡各里。
磨浆、煮浆、点卤、压块……
一道道工序,写得清清楚楚。
官署还派了匠人,到各乡,当场示范做豆腐。
咸阳城郊一个村里,匠人架起石磨,现场演示。
“瞧好了,先把豆子泡一夜,磨成浆。”
“浆磨好,倒锅里煮开。”
“煮开了,点卤,就是拿卤水,一点点滴进去。”
匠人一边说,一边做。卤水点进热豆浆里,没多久,豆浆就凝成了一朵朵的豆腐花。
“瞧见没,凝了。然后舀进布包里,压上石头,把水压出去。”
“压上一会儿,打开,就是一块豆腐。”
围观的农户,一个个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就成了?”
“成了。”匠人把压好的豆腐切下一块,递过去,“你尝尝。”
那农户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一亮。
“嫩!还甜丝丝的!这是大豆做的?”
“对。往后你家那点豆子,除了当粮吃,还能做成豆腐,桌上多一样吃食。”
“这法子,真白教给我们?”
“白教。”匠人笑道,“这是胡亥公子交代的。豆腐这手艺,大秦百姓,人人可学。”
一时间,咸阳城外的村落,家家户户,都学着做豆腐。
消息传得飞快。
头一个村学会了,邻村的,都赶来看。
田间地头,人越围越多。
“这豆腐,真能用咱自己家的大豆做?”
“能。我瞧他们头一回,就做成了。”
“那还等啥,走,看看去。”
官署的匠人,被围得团团转,一天要示范好几场。
“老哥,这点卤的水,是啥?”
“卤水。你要是没有,也有土法子。”匠人把话说透,“拿咱自家泡酸菜的老卤,也能点,就是成色差些。”
“那敢情好。省得专门去买。”
农户们学得认真,有记不住的,当场让人家再讲一遍。
“记下了,记下了。泡豆,磨浆,煮开,点卤,压块。”
“对了,这就成了。”
没几天,咸阳城外,几乎村村都会做豆腐了。
一户人家的灶台上,摆着自家压出来的豆腐,白生生的,还冒着热气。
主妇切下一块,尝了尝,咧开嘴笑。
“成了!咱家也能做豆腐了!”
孩子围在灶边,眼巴巴地看。
“娘,煎一块给俺尝尝!”
“急啥,这就煎。”
以前,百姓的桌上,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样水煮的东西。
如今,多了一道白白嫩嫩的豆腐。
煎着吃,炖着吃,拌着吃,怎么吃都行。
又便宜,又管饱。
有农户捧着自家做出来的第一块豆腐,看了又看,咧嘴直笑。
“这东西好!往后家里,多了一样能下锅的吃食了!”
一个农妇,端着刚煎好的豆腐,招呼自家男人。
“他爹,尝尝!这是咱自家豆子做的,我照着官署教的法子,头一回就做成了!”
男人尝了一口,连连点头。
“好吃!往后咱家那些豆子,除了换粮,还能添这个菜。”
“可不是嘛。”农妇笑得合不拢嘴,“这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了。”
胡亥在府里听着这些消息,心里踏实。
有了豆腐,又有了酱油,咸阳百姓的桌上,渐渐有了滋味。
以前,一顿饭翻来覆去就是水煮菜、盐水肉,寡淡得很。
如今,割块豆腐,淋点酱油,煎一煎,那香味儿能飘出半条街。
有主妇站在灶前,教自家闺女。
“豆腐切块,锅里煎得两面黄,撒上细盐,再滴几滴酱油,就成了。”
“娘,真香!这可比水煮菜强多了。”
“那是。往后过日子,就得这么过,有滋有味的。”
城里的酒肆饭铺,也跟着改了菜式。
原来只会煮,如今也学着用酱油烧肉,用豆腐做菜。
那生意,一开张就火。
掌柜的乐得合不拢嘴。
“胡亥公子带来的这酱油豆腐,可把咱这小店的招牌给救活了。”
这一来,不光是百姓,连那些惯会精打细算的商贩,也看出门道。
有人悄悄打听,这酱油是从哪儿进的,能不能多订几坛。
咸阳城里,风气为之一新。
这阵子,咸阳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新政。
“听说九江的世家,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可不是。以前他们占着田,一粒税都别想抠出来。如今,全按律办了。”
“那项羽将军,是个狠人。”
“狠不狠的,咱不懂。可咱知道,税银进了国库,修路、赈灾、养兵,才有了着落。”
“说到底,还是新政好。种地的有地,做买卖的有路子,连吃食都多了酱油豆腐。”
有老人咂着嘴。
“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觉着,这日子是往上走的。”
酱油,豆腐,一样一样,都落地了。
百姓的桌上,滋味多了,能吃饱的吃食,也多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