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具不惧怕热武器、力大无穷且嗜血残忍的怪物,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若这怪物出现在自己面前……
即便以他一身好功夫,也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
更何况,张启山深知,苏青山的底牌远不止这一张。
这个年轻人,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齐铁嘴搓着手凑上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眼神却在斗尸身上来回打转。
“哎哟喂,苏爷,您这手段可真叫一个绝啊。”他指着那高大的身影,啧啧称奇: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是尸变。”苏青山语气平淡,没打算遮掩什么。
齐铁嘴眉头紧锁,夜风乍起,卷起覆盖在石棺上的破布一角。
一张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脸庞显露出来。
“我的妈呀!”齐铁嘴吓得魂飞魄散,倒退几步。
还是苏青山眼疾手快,伸手将那块遮尸布重新盖好,严丝合缝。
齐铁嘴长舒一口气,抹了把冷汗:“苏爷,这死物都听您调遣,您这手段真是绝了。”“省点力气。”苏青山眼神如刀,扫向面前两人:“底细交代清楚,别逼我动手。”“我们是附近矿上的……”话音未落。
旁边的斗尸猛地探出枯爪,直接撕下一名男子的左臂。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夜空。
另一人脸色煞白,颤声道:“是日本人!前阵子矿里有日军活动……”话还没说完。
身后那人突然暴起,狠狠撞在他背上。
两人瞬间气绝身亡。
张启山快步上前,仔细检查 下颌处,沉声道:“舌下藏着氰化物胶囊,服毒自尽。”线索虽断,但方向已明。
此事定与矿里的日军有关。
“背后果然有鬼。”张启山面色凝重。
“佛爷。”苏青山提议,“今晚在此歇息,明日再进矿详查。”张启山点头应允。
待众人安顿妥当,苏青山转身挥了挥手。
斗尸掀开身上衣物,露出那张狰狞鬼脸。
月光下,它低头啃食地上两具无头 ,吸 气。
这类阴邪之物,最喜人血滋养。
对斗尸而言,这两具 胜过百年参王。
苏青山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回房休息。
次日清晨。
队伍深入矿区腹地。
荒草丛中,隐约可见一条废弃的铁轨蜿蜒延伸,错综复杂,直通矿山深处。
常山周边的矿脉错综复杂,想从这茫茫荒原里揪出那辆“鬼车”的入口,简直是大海捞针。
目前的线索断了。
还得在这儿继续挖。
张副官盯着眼前连绵起伏的野岭,眉头紧锁:“佛爷,这片地界归霍家管。
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闯进来,霍家那边会不会觉得我们要抢他们的饭碗?”张启山神色冷峻,语气不容置疑:“别管那些弯弯绕绕。
长沙百姓的命悬在一线,这才是头等重要的大事。”一行人顺着废弃的铁轨推进,正凝神搜寻蛛丝马迹。
荒野深处,忽然窜出一道人影。
那是个佝偻的老汉,一身粗布 ,背上捆着干柴,手里攥把镰刀。
当目光触及苏青山和张启山等人时,老汉眼里的光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
没等众人反应,他腿肚子一软,撒丫子就跑。
在场的谁不是身经百战?
见这老头慌不择路的样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有鬼。
苏青山眼神一凛,率先迈步追了上去。
见状,张启山等人紧随其后。
那老汉越跑越急,脚步踉跄,显然怕得厉害。
“这家伙肯定藏着掖着不可告人的勾当。”苏青山一边疾行,一边低声道,“偏偏出现在矿区附近,‘鬼车’的事十有 跟他脱不了干系。”张启山微微颔首,深以为然。
为了不打草惊蛇,几人收敛气息,如同鬼魅般贴在老头身后。
以苏、张两人的本事,盯住一个普通老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连一丝风声都没露出来。
没过多久。
前面那破败的篱笆院门映入眼帘。
一股浓烈刺鼻的腐臭味,透过门缝钻了出来。
果然不对劲。
眼看老头跨进屋去,苏青山不再掩饰,一脚踹开院门,大步流星冲了进去。
屋内景象,让众人瞳孔骤缩。
角落里堆满了物资。
枪炮、 、被服……一应俱全。
更触目惊心的是,每一件物品上都印着鲜明的旭日标志。
这些 ,分明是从附近日军据点流出来的。
“你……你们干什么!”老汉回头,看到满屋子黑洞洞的枪口,脸色煞白,浑身抖如筛糠。
“哼,装什么蒜。”苏青山冷笑一声,逼近几步,“老子早瞧你不顺眼。
说!这些鬼子的装备,你从哪儿搞来的?”面对步步紧逼的压迫感,老汉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哆嗦着嘴唇,眼神飘忽不定:“几位大爷……高抬贵手啊……这些东西……都是我在旁边捡破烂收上来的……原本打算拿去换几个铜板……”齐铁嘴听得直乐,差点没呛着:“把军需物资当破烂卖?老头,你扯谎也得讲点基本法吧?”苏青山没接茬。
他目光扫过满院子的物资,既然这老东西不想说实话,逼问也没用。
鼻子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正从旁边的破败院落里弥漫出来。
那味道太冲了,熏得人脸色发青。
苏青山伸手扣住老头的胳膊,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直接拖着人往那边去。
“几位爷!那是阴宅,进不得啊!”老头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
张启山冷哼一声。
手掌一挥,将老头甩到一边。
脚下一记重踢,腐朽的木门应声而碎。
门板砸在地的闷响还没落下,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便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景象,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满地尸首。
层层叠叠,如同堆积的柴火。
那些 上半身被某种重物压得凹陷变形,背部朝上,姿势诡异至极。
死状和之前在常沙军列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仿佛是被看不见的巨物,生生碾过一般。
苏青山眉头紧锁,转头看向张启山:“佛爷,这和军列上的 特征一致。
看来,小鬼子脱不了干系。”张启山眼神骤冷,周身杀气腾腾。
“解释清楚。”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这些死人怎么回事?”老头浑身哆嗦,眼神飘忽,显然还在权衡利弊。
张启山懒得废话。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抵住了老头的脑门。
“再敢吞吞吐吐,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路。”张启山语气森然:“这事关长沙几百万百姓的性命,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冰冷的金属触感让老头彻底崩溃。
刚才那点贪念,在死亡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军爷饶命!我真不知道啊!”老头哭嚎道:“前几天几个日本人租了我的院子,我见钱眼开就答应了。
谁能想到……”他指着地上的尸堆,声音都在颤:“回来一看,全是这种死相!我也害怕啊!”看着老头涕泗横流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苏青山眼中精光一闪。
他和张启山对视一眼,心中已有定论。
这些 ,加上矿坑里的诡异现象,绝对指向同一个源头。
日本人一定在这下面藏着巨大的秘密。
苏青山收起心思,蹲下身,盯着老头的眼睛问道:
“这附近通往矿山的入口,你知道在哪吗?”“矿脉……”老者眼底掠过一抹惊惶,嘴唇哆嗦着:“真、真不清楚。”苏青山面色一沉,五指如铁钩般扣住对方领口,猛地一提。
这少年看着虽显稚嫩,但在场的谁敢掉以轻心?尤其是他身后站着的那尊煞神——张启山副官。
黑枪上膛,杀气凛然。
老骨头哪还敢装傻充愣,扑通一声差点跪下:“知道!全知道!几位爷,不是我不指路,是底下有脏东西啊!”“滚蛋的借口。”苏青山语气冰冷,力道又加重三分:“指路,还是死,选一个。”旁边的齐铁嘴摇着折扇,嬉皮笑脸地补刀:“老头,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小苏爷。
别说是鬼怪,就是千年尸王见了也得低头认爹。
让你带道就乖乖带,再多半个字废话,小心我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老者浑身一颤,再不敢多言。
众人沉默前行。
约莫走了半柱香的时间,荒原尽头,一座巍峨的黑石矿山赫然耸立。
它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横亘在山岭之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入口处铁轨交错,早已锈蚀成渣。
几辆破败的矿车歪斜在一旁,仿佛被某种巨力炸毁,坍塌的痕迹触目惊心。
这里废弃已久,荒草萋萋。
“几位爷……”老者指着那处废墟,声音发虚,“我就晓得这么个入口,没想到早就塌了。”苏青山目光扫过那片狼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这塌陷的程度,少说也有几十年历史了。”他逼近一步,眼神玩味:“你在这儿住了大半辈子,现在才‘发现’入口塌了?拿我们当猴耍呢?”耐心已经耗尽。
若非察觉到对方身上并无恶意,苏青山早已动手废了他。
身旁的斗尸似乎嗅到了血腥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躁动不安。
齐铁嘴扇子一指:“还不老实交代?真要把小苏爷惹毛了,嘿嘿,有你受的。”恐惧瞬间爬满脸庞。
望着苏青山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再看看身后黑洞洞的枪口,老者彻底崩溃。
他苦着脸,连连作揖:“几位军爷,老朽真的没骗人!实在是下面闹鬼太邪乎,怕你们遭殃啊!”“既然非要找死……”老者叹了口气,转身带路:“那就跟紧点吧。”老鬼在前头引路,步子迈得飞快。
没走多远,一片乱葬岗便撞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