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节车厢的入口被厚重铁皮死死封住,上面烙着东瀛军队的特殊标记,连接处也严丝合缝地焊接着铁板。
直觉告诉他,这扇铁门后面,就是主墓室的核心区域。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常沙鬼车】
难度:c级
探索进度:90%
其实从踏上军列的那一刻起,这个界面就已经激活。
不过整趟列车除了透着股邪气外,并没冒出什么像样的怪物。
所以系统给出的评级是最低的c级,苏青山心里早就有了底,并不觉得意外。
张启山带着手下围拢过来。
面对那扇紧闭的铁门,这位张大佛爷干脆利落,直接下令取来气割工具。
旁边的副官盯着门上的符号,下意识念叨出声:“洞拐……洞……”“不懂就闭嘴。”张启山一声冷喝,吓得副官赶紧压低帽檐,默默退到人群后方。
不多时,高温火焰嘶鸣,铁门被整齐切开。
门后赫然露出一口巨大的棺椁。
棺身完全包裹在黑沉沉的生铁之中,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齐铁嘴眯着眼,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两下,口中念道:“棺包皮,皮带铁,铁裹金,这叫哨子棺。”没错,这就是传说中的哨子棺。
这种棺材有个更吓人的别名——妖棺。
名字由来,得追溯到一位叫张盐城的老前辈身上。
张盐城出身发丘一脉,本事通天,最擅长平地起坟,探穴寻龙。
他有个独门规矩,每次开棺前,必用牛血淋满整个棺盖。
若牛血迅速渗入缝隙,说明里面躺着的是死人,让士兵拖出来暴晒即可。
若牛血浮在表面不动,那就是有诈,必须立刻开棺查验。
但还有一种情况,比尸变还要凶险。
那是牛血不仅没渗进去,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贪婪吸干了一般。
这意味着棺中物绝非人类,而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妖孽。
遇到这等怪事,张盐城从不硬碰硬。
他会命人将棺材沉入烂泥坑,再用滚烫的铁水浇筑封口。
只留一个巴掌大的小孔。
随后施展发丘天官的绝学——双指探洞,从中窃取宝物。
正因为这种极端的处理方式,哨子棺才被冠以“妖棺”之名。
眼下这口棺材,通体浇铸铁水,仅留一处手臂粗细的孔洞。
正是标准版的哨子妖棺。
谁能想到,在这节军列车厢里,竟藏着如此阴损的物件。
要想揭开里面的秘密,唯有使出那张家的看家本领,双指探洞一途了。
当下。
军部大院里,尘土还没落定。
张启山大手一挥,命令如铁律般落下。
所有从军列上卸下的棺椁,包括那口硕大无朋的哨子棺,统统搬进院内。
一阵忙乱后,现场才算清净下来。
苏青山立在阴影处,袖袍微动,一只羽色狰狞的猛禽脑袋探了出来。
怒晴鸡。
它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安分点。”苏青山伸手揉了揉它头顶的羽毛,低声安抚,“等会儿有肉吃,别到处乱窜。”与此同时,他余光瞥向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鬼车进度:90%】
数字卡在这里,纹丝不动。
看来,非得那位张大佛爷亲自出手,撬开这口诡异的棺材,进度条才会跳动。
不过苏青山并不着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办法。
不多时,亲兵们搬运完毕,张启山一行人也踱步至此。
自从张启山掌权长沙布防,这里便是他的老巢。
此刻,院子里的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为了打开这口铁水封存的哨子棺,准备工作做得极为繁琐且怪异。
棺身侧面有几个孔洞,孔洞旁架设着一把巨大的琵琶剪。
剪刀一端连着绳索,绳索的另一头拴在一匹膘肥体壮的战马身上。
战马旁边,还备好了铜锣和鼓具。
这般布局,全是防备突发状况。
谁也不知道铁水之下藏着什么玩意儿。
若是真蹦出个厉鬼邪祟,持锣之人立刻敲响铜锣。
惊马受惊,本能地挣断绳索逃跑,从而保全性命。
这是拿活马当诱饵,也是最后的退路。
“齐八爷,劳驾您去敲锣。”张启山目光冷冽,语气不容置疑。
齐铁嘴嘴角抽搐了一下,刚想辩解两句,对上张启山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位佛爷的脾气,顺从才是保命之道。
于是,齐铁嘴只能认命地走到锣鼓架前,手里紧紧攥着槌子。
紧接着,张启山指尖轻点。
一名张家精锐上前,缓缓将整条手臂伸进了哨子棺预留的孔洞里。
动作很慢,仿佛在触碰未知的深渊。
刹那间,整个军部陷入了死寂。
风似乎都停了,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哪怕是一根银针掉在地上,恐怕都能听得真切。
苏青山静静旁观。
身旁那股斗尸气息隐隐浮动,被他强行压下。
双指探洞这等绝技,他在系统商城里早就解锁了。
之所以不动手,原因有二。
其一,周围全是张家人,此时冒尖只会引来不必要的猜忌。
其二,有张启山这个正主在,自己何必趟这浑水?
静观其变,坐收渔利,才是明智之举。
那名亲兵的手臂已经完全没入黑暗之中。
突然,他的脸色骤变。
张启山侧头,冲身旁亲兵递了个眼色。
那是张家独有的暗号,意指棺内情况危急,撞上了绝不对劲的物件。
他刚要示意撤退。
“啊——!”凄厉的惨叫骤然撕裂空气。
紧接着,一声沉闷巨响炸开。
“铛!”旁边的铜锣被震得剧烈颤抖。
“住手!”张启山瞳孔骤缩,想拦却已迟了。
那巨大的琵琶剪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绞断亲兵的一只胳膊。
鲜血飞溅。
亲兵额头冷汗狂冒,脸色惨白如纸。
张启山大步跨前,冷声喝道:“拖下去救治。”话音未落,他自己却毫不犹豫,将整条手臂探入棺材预留的小孔中。
寒意顺着臂膀蔓延,直透骨髓。
他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片刻后。
“咔嚓。”机括松动的声音清脆响起。
那宛如一块巨石凿成的棺盖,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四周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众人暗自庆幸。
佛爷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张启山收回手臂,转头对副官下令:“开棺。”副官领命,立刻招呼人手撬动棺盖。
盖子移开的刹那,一股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趴着一具 ,脸朝下,背对着众人。
而在尸身旁,赫然放着刚才那只被切断的手臂。
“把这只手接回去。”张启山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苏青山走近两步,眉头紧锁:“这 姿势太怪了,跟之前在 上见到的一模一样,全是面朝黄土。”张启山微微颔首,目光在那具躯体上扫过。
“这里头,绝对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他伸手在 身上摸索翻找。
指尖触碰到硬物。
是一枚古旧的戒指。
张启山捏起戒指,眉头拧成了川字。
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也没有信件文书。
唯一能留下线索的,只有这东西。
齐铁嘴凑上前,眯眼端详了一番。
“佛爷,这成色和纹路,像是南北朝时期的物件。”张启山嗯了一声,心中有了计较。
“二爷对那段历史的文物最有研究,这事还得麻烦他掌掌眼。”“只能这样了。”张启山疲惫地挥挥手,将那枚戒指收入怀中。
手下人开始清理棺内杂物。
身为沙城布防官,在这节骨眼上还遭遇这种诡异事件,确实耗神。
苏青山在一旁低声问道:“您口中的二爷,可是二月红先生?久仰大名。”“既如此,不如随我一同去会会那位二爷。”张启山颔首应下。
不多时,常沙梨园。
座无虚席。
满场皆是常沙城里有头有脸的角儿,专为此地名角捧场而来。
老常沙人心里都清楚。
老九门上三门,军爷与戏子并称双绝。
除去张大佛爷,最让人忌惮的便是这戏子行当里的头牌。
所谓“军爷戏子拐中仙”,恰如烟上月,高不可攀。
二月红出身盗墓世家,家传本事除了摸金卸斗的技艺,更有一口惊艳四座的戏腔。
锣鼓点起。
台上一位扮作虞姬的男子缓步登场。
他腰悬利刃,身段柔韧。
虽被称作常沙最凶之人,面容却温润如玉,谦谦君子模样。
若非眼底偶尔掠过一丝寒芒,常人难以将此人与上三门大佬联系起来。
身影一出。
台下叫好声震耳欲聋。
忽然。
一道刺耳的声音划破喧嚣。
“唱的什么玩意儿,咿咿呀呀,听得耳朵疼。”一汉子猛地拍案而起。
此人身材魁梧,裹着貂皮大衣,满脸横肉,一副暴发户做派。
他粗声骂道:“妈的,早听说常沙花鼓出名,给老子来一段听听!”此人不知天高地厚。
后台走出一个小厮,端着茶盘,赔笑劝道:“这位爷,稍安勿躁。”“老子说话轮得到你管?”汉子怒喝。
小厮垂眸,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那绝非普通保镖的眼神。
若苏青山在此,必能认出,这看似恭敬的小厮,正是拜入二月红门下的陈皮阿四。
此时,一道洪钟般的大喝响起。
“不听戏便请离席。”戎装男子大步走来。
正是张启山。
“滚远点!老子的位置,我想坐哪就坐哪,要你多嘴!”汉子仍不死心。
张副官动作极快。
已顶住汉子脑门。
“佛爷让你滚!”铁器冰凉触感让汉子浑身一僵。
嚣张气焰瞬间熄灭。
他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