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绳索的拉力,他居高临下,终于看清了这怪物的真容。
那体型竟比整艘木船还要巨大几分,浑身覆盖着坚硬鳞片,宛如移动的铁山。
苏青山心中凛然,这等怪物,一刀未必能致死。
他心神一动,从储物空间中召出怒晴鸡。
此刻的怒晴鸡已化身为金乌神鸟,双眸锐利如刀锋,双爪闪烁着金属光泽。
刚现出身形,便发出一声清越啼鸣。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仿佛能撕裂金石,震得周围雨幕都为之一滞。
金乌乃洪荒神兽,加之体内流淌着金乌宝血,天生对水中邪祟有着绝对压制。
怪物在这威压下瑟瑟发抖,动作明显迟缓了几分。
苏青山嘴角微勾,冷喝一声。
怒晴鸡振翅一挥,一口太阳精火喷涌而出。
火焰并不大,却炽热得恐怖。
眨眼间,那巨大的铁头龙王便被包裹在火光之中。
惨叫声戛然而止,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狰狞的巨兽便化作一堆森森白骨,沉入浑浊的河水底部。
苏青山微微皱眉,对这太阳精火的威力仍感到心惊。
见危机解除,他抬手一招,将怒晴鸡重新收回空间。
一声啼鸣撕裂长空。
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能穿透金石,连人的魂魄都在剧烈震颤。
鹧鸪哨死死攥着钻天锁,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甩在半空,心中骇然欲绝。
眼前那团赤红烈焰骤然爆发。
不过一瞬。
那头如山岳般庞大的铁头龙王,竟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焚为森森枯骨。
残骸迅速沉入浑浊的黄河水底,消失无踪。
鹧鸪哨瞳孔骤缩。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三弟背篓里那只平日里不起眼的凤种怒晴鸡。
谁能想到,这畜生竟已成长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河面之下,苏青山目光微凝。
那一小簇太阳精火,威力简直令人发指。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铁头龙王,此刻只剩下一堆白骨,静静躺在河床深处。
惊喜之余,更多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安心。
原本还在担心接下来古蓝县地下的蜘蛛群难缠。
如今看来,有了这金乌的天赋神通,那些毒虫不足为惧。
就在苏青山准备拉动钻天锁,将鹧鸪哨拽回船上时。
他的视线突然定格在龙王尸骨的位置。
那里,一颗淡白色的珠子正滴溜溜地旋转,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妖丹!
苏青山眼中精光一闪。
右手探阴爪如灵蛇出洞,瞬息间破空而出。
金属利爪精准扣住那颗宝珠,手腕轻抖。
珠子稳稳落入掌心,冰凉触感传来。
顾不上仔细端详宝物来历。
苏青山一把抓住鹧鸪哨手中的绳索,借力一荡。
鹧鸪哨顺势松手,身形如燕,直接落在船帆之上。
这一趟黄泉路,走得惊心动魄。
好在,有惊无险。
船只恢复平稳,在船老大的操纵下,缓缓向着古蓝县的渡口靠拢。
“阿弥陀佛。”了尘长老双手合十,口中低诵佛号。
他看着苏青山,神色复杂中带着一丝赞叹。
“江山代有才人出,小友的手段,真是让老衲大开眼界。”“未曾想,这等水中魔物,竟也被你轻易降伏。”苏青山面色平静,淡淡回应:
“长老过奖。”语气平淡如水,听不出半点得意之色。
这份沉稳,反而让了尘长老心中愈发赞许。
放眼当下江湖,强人辈出,多如过江之鲫。
年轻一代中,天才层出不穷。
若是换做旁人,遇到这般惊世骇俗的成绩,恐怕早就飘飘然不知所以,甚至心生骄躁。
就像当年的飞天狻猊,也曾因年少气盛而栽过大跟头。
但眼前这位少年。
实力越强,心境却越稳。
到了这个境界,拼的早已不是修为高低。
而是谁的心性,更胜一筹。
让尘要是知道苏青山这副皮囊里,装着两世孤魂,专闯这阴森诡谲的盗墓界,估计得惊掉下巴。
也就难怪这小子年纪轻轻,心性却老辣得像块石头。
废话不说。
黄河水浑得像煮开的泥浆汤,那尊铁头龙王折腾完,总算没再冒出什么幺蛾子。
苏青山带着鹧鸪哨、了尘长老这一行人,算是踩着淤泥上了岸。
脚底下踩着的,就是古蓝县的地界。
别看这县城巴掌大点地方,根子可深着呢,往上数能追溯到殷商那会儿。
这一趟下河,九死一生。
苏青山体内金乌诀运转,丹田暖烘烘像揣了个小火炉,倒还撑得住。
其他人可就惨了,被狂风暴雨浇得透心凉,一个个跟落水的野狗似的,冻得直哆嗦。
苏青山眼疾手快,在镇上挑了家看着顺眼的客栈落脚。
万一落下病根,在荒郊野外生病,那才叫真麻烦。
进了房,生火洗澡,换上干爽衣裳,再灌下一碗热汤。
众人这才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趁这个空档,苏青山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颗从铁头龙王 里抠出来的珠子。
珠子入手冰凉,通体透着股浑浊的乳白色。
里头似乎封着一团不散的水汽。
刚拿出来的功夫,苏青山就发觉屋里空气变得黏腻潮湿,仿佛梅雨季节提前到了。
这东西绝不是寻常妖兽体内的妖丹。
腹中那股想要吞噬的本能被强行压下。
直觉在疯狂报警:这东西来头不小。
正琢磨着,门外传来动静。
鹧鸪哨和了尘长老换好了衣服,推门走了进来。
看样子,是为了李淳风墓的事找他对质。
苏青山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宝珠亮了出来。
鹧鸪哨眉头拧成了疙瘩。
身为搬山道人魁首,见多识广,但这珠子他竟也认不出个所以然。
倒是了尘长老,毕竟是摸金校尉里的老油条。
他盯着珠子看了半晌,眼神渐渐凝重。
随后招手让人端来一盆清水。
了尘手指捏着珠子,缓缓探入水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水面并没有泛起涟漪,反而像是畏惧着什么,自动向四周退散。
盆中的水竟然形成了一个漩涡,死死避开这颗珠子。
等将珠子捞出来时,奇怪的是,珠子表面和水盆边缘竟然一滴水星都没沾上。
干燥如初。
“好宝贝!”了尘眼中精光爆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这就是传说中的避水珠。”那珠子通体晶莹,指腹触碰间竟有凉意沁入肌肤。
了尘看着苏青山掌心之物,眼中难掩惊色。
“小友这是撞了大运。”老和尚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贫僧游历四海,阅宝无数,这般奇珍倒是头回见着。”“出自黄河妖物腹中?”他摇了摇头,“不可思议。”苏青山没说话,只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鹧鸪哨。
两人眉头微皱,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避水珠?
这词儿听着陌生,仿佛是从哪本荒诞志怪小说里蹦出来的字眼。
了尘倒不觉得突兀。
他双手合十,神色平静地解释道:“江湖上曾有个行当叫‘憋宝’,专干这等奇险买卖。
这避水珠的来历,便是从一位憋宝道人嘴里抠出来的消息。”“古籍记载,此珠乃是水族修炼至大成的内丹化形。”“早年间,它甚至能劈开滔天巨浪,硬生生在深海里蹚出一条路来,直通龙宫。”苏青山听得直眨眼。
这设定,怎么听都像是民间瞎编的神话故事。
了尘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也没那么玄乎。”“说白了,它就是块极品法器。”老和尚演示般地晃了晃手腕,“只要攥在手里,便能隔绝水压,在水底行走如履平地。”刚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
苏青山点点头,伸手接过那颗龙眼大小的珠子。
入手沉甸甸的,表面氤氲着一层散不去的水雾,像是活物一般呼吸。
他将珠子随手丢进面前的水盆。
奇迹发生了。
水流竟自动向四周退散,在珠子周围形成了一个干燥的空腔。
神异!
苏青山嘴角微扬,当即将其贴身收好。
这东西的价值,远胜于一枚定心丸。
眼下还没什么高科技潜水装备,未来要下探的古墓不知凡几,多半都泡在水里。
有了这宝贝,等于多了条命。
……
龙岭迷窟。
陕地这边,古墓多得像蜂窝煤上的孔眼。
了尘长老率先打破沉默,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行程。
“这一带墓葬连绵不绝,光是我打听到的,就有十几处。”他指了指远处起伏的山峦:“特别是古蓝县境内的龙岭,地形复杂,盗洞纵横交错。”“稍不留神,就会掉进前人挖好的陷阱里。”了尘顿了顿,脸色凝重起来:“那些被翻烂的老墓,早就成了空壳,掏不出几个子儿。”“这点财物,连救济黄河两岸饥民的一个零头都不够。”“我听说,龙岭深处埋着一座唐代的大墓。”老和尚目光灼灼,看向二人:“不如我们去那里碰碰运气?”盗墓这行当,讲究望闻问切。
了尘能掌握这些 消息,靠的自然就是“问”字诀。
虽然算不上上乘功夫,但也足以窥见一二门道了。
摸金这一行,看似简单四个字,实则水深得让人窒息。
其中“问”字诀更是门道万千。
古法有云,上可通神,下可断吉凶。
靠的是推演卦象,窥探天机。
可惜岁月如刀,这秘术早已断层,如今能完整施展之人,已是凤毛麟角。
苏青山神色平静,缓缓开口:“我和二哥早就查过底细。”“龙岭深处那座唐墓,埋葬的并非寻常皇亲国戚。”“而是唐代风水鼻祖,李淳风。”此言一出,四周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当年多少高手闻讯赶来,却连个门框都没摸着。”了尘长老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