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刚踏上去,就觉着气氛不对。
甲板上挤满了黄皮红毛的洋人。
这帮家伙腰里别着枪,怀里揣着刀,满脸横肉,浑身透着一股子混杂着汗臭和泥土腥气的难闻味道。
他们张着嘴,满口污言秽语,肆无忌惮地吐着唾沫。
花灵缩在苏青山身后,压低声音问:“师兄,怎么这船上全是洋鬼子?”金算盘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这帮畜生,是来咱们华夏偷国宝的。”“挖走咱们的壁画,盗空咱们的古墓,转头就卖到国外去发财。”“如今世道乱,官府管不住,只能任由他们撒野。”苏青山默默点头。
这类勾当,他前世看历史书时就看得牙痒痒。
如今亲眼见到,更是没半点好感。
经金算盘这么一挑明,花灵和老洋人也都皱起了眉头,眼神冷了几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角落里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满脸不耐,恶狠狠地哄着:
“闭嘴!再哭就把你扔进河里,让龙王爷吃!”话音刚落。
原本平稳行驶的船只,突然剧烈一震。
仿佛水底下有什么庞然大物,狠狠撞了一下船底。
船老大吓得脸色煞白,指着那妇人破口大骂:
“贱婢!让你别胡说八道!现在惹怒了龙王,小心你的种真被鱼给吞了!”妇人也不示弱,叉着腰跟船老大吵了起来。
眼看动静越来越大。
旁边一个洋鬼子不耐烦了。
他骂骂咧咧地冲过去,一把从妇人怀里抢过那个还在哇哇大哭的婴孩。
洋人咧嘴一笑,作势就要把孩子往冰冷的河水里丢。
千钧一发之际。
寒光一闪。
一枚精钢打造的飞虎爪破空而出。
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铁爪精准地扣住婴儿的后领,像抓小鸡一样凌空一提。
紧接着,一道黑影掠过甲板。
婴儿稳稳落入一人怀中。
正是苏青山。
整条船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面色稚嫩的少年。
谁也没见过这种身法。
干脆,利落,狠辣。
更让人心惊的是,出手的竟然只是个看起来还没完全长开的年轻人。
这一刻,连空气都凝固了。
金算盘眼底那抹惊愕,怎么也压不下去。
放眼整个江湖,论起身手凌厉程度,能像眼前这少年般随手化解危机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该死!”洋人见到了嘴的婴儿竟被半路截胡,心头火起,嘴里骂出了脏话。
他手指刚搭上腰间枪套,就要拔枪发难。
然而动作还没做完——
砰!
砰!
砰!
三声脆响骤然炸开。
没人看清鹧鸪哨是如何出手的,只觉耳膜一震,紧接着就是几声响动。
那是枪口喷火的动静。
鹧鸪哨弹无虚发,精准得像是在射击靶心。
那几个洋人的手臂瞬间废了,手里的家伙事儿也碎了一地。
苏青山站在原地,语调冷得像冰:“自己滚下去,还是我送你们一程?”这帮洋人平时仗势欺人惯了,骨子里却是怕硬的主。
此刻看着这个看似文弱的少年,手段却狠辣如修罗,谁还敢多嘴半个字?
一个个连滚带爬,扑通扑通跳进了河里。
苏青山转头看向那女子,将怀里的襁褓递过去:“大姐,孩子没事。”顿了顿,他又提高嗓门喊道:“船是触了礁,跟龙王爷没关系,大家都别慌!”这一 霆手段摆出来,哪怕他年纪再轻,整船的人也不敢有半点异议。
这一幕落在金算盘眼里,让他暗暗咋舌,心里对这少年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没做停留。
船只靠岸后,几人连夜赶路,直奔当年的黑水城遗址而去。
找这个地方其实不难。
茫茫黄沙之下,几座残破佛塔孤零零地立着,那就是黑水城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如今繁华落尽,只剩断壁残垣,沉默地诉说着往日的辉煌。
赶到时,天色已晚。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远处的山峦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叮。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检测到西夏王族藏宝库。
危险等级:b+。
预计收获探墓点丰厚。
苏青山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b+级别的古墓,有点意思。
黑水城的废墟之下,那座被黄沙掩埋了千年的通天大佛寺,凶险程度远超此前的瓶山鬼洞。
苏青山紧了紧背后的背篓。
里头那只怒晴鸡已经化作金鹏模样,正睡得昏天黑地。
眼下还用不着它出力,苏青山懒得去惊扰,随它自便。
“师兄,这便是西夏黑水城?”老洋人望着眼前苍茫的黄沙,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底下真有雮尘珠吗?若是能找到那玩意儿,咱们这趟也不算白来。”鹧鸪哨没接话,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要想揭开这地下佛寺的秘密,单靠蛮力不行,得用摸金校尉的绝学——天星风水术。
而施展这门秘术,必须等到夜幕彻底降临,星辰移位之时。
五人就在这一片死寂的黄沙地里,耐着性子等黑夜降临。
不多时,最后一抹残阳沉入地平线。
夜空骤然亮起,繁星如钻。
一直沉默的金算盘终于动了。
他从宽大的袍袖里摸出一把纯金打造的算盘,指尖轻拨,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把算盘通体金黄,每一颗算珠上都刻满了天干地支的纹路,正是摸金一脉用来寻龙点穴的神器。
借着漫天星辉,金算盘手指翻飞,算珠碰撞声不绝于耳。
他目光锁定天穹,对着巨门、贪狼、禄存三星的方向不断推算。
片刻后,他放下算盘,神色凝重:“此地乃是‘蜻蜓点水’之局。
藏风聚气,格局端正无破绽,辅星照穴,吉兆中带贵气。
唯独缺了一重缠护之势。”说着,他的手指遥遥指向一处荒丘:“宝穴所在,便在那里。”话音刚落,金算盘脸色骤变。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不对……这卦象显示,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好穴位,是个‘独眼龙’!”金算盘出身商贾,平日里看着像个精明的账房先生,可一旦掏出这把纯金算盘,整个人气质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专业与霸道。
这就是行家里手的底气。
“独眼龙?”鹧鸪哨眉头微皱,这个词对他来说有些陌生,“何意?”苏青山虽然靠着系统掌握了摸金风水秘术,但为了掩人耳目,分金定穴这种关键环节,他还是故意交给了这位前辈表演。
此刻见鹧鸪哨发问,苏青山顺势开口解释,语气平淡却透着笃定:
“所谓独眼龙,便是那种体型极小、擅长潜行的异种神龙所化的穴形。
此类宝穴极为特殊,全身上下只有一处能真正藏风纳水,其余皆是死局。”“这地界儿不对劲。”苏青山眉头紧锁,指着脚下那片被黄沙掩埋的区域,语气沉了几分。
“黑水城的地脉变了。”他缓缓道来,条理清晰,“千百年前,黑水河改道迁徙。
原本藏风聚气的龙脉格局,早就扭曲成了煞气冲天的凶局。”“顺风顺水的吉壤,如今已化作恶风毒水。”“那独眼龙盘踞的下方,定是九死一生的绝地。”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场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鹧鸪哨眼神微动,花灵暗自点头,连那位老洋人也都露出了佩服的神情。
金算盘把玩着怀里那把纯金打造的算盘,咔哒一声合上,抬眼看向苏青山。
“小兄弟,看来你对风水堪舆颇有心得啊。”“略懂皮毛罢了。”苏青山摆摆手,姿态谦逊,“当年确实钻研过一阵子,但也只算是入了个门,谈不上精通。”“够了。”金算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想当年清末撼龙宗师张三爷,穷尽一生参悟《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也不过是一知半解。”“那部天书博大精深,岂是我们凡夫俗子能彻底吃透的?”“你年纪轻轻,能有这份见解,已是难得。”虽然金算盘与张三爷有着师门渊源,甚至亦师亦友。
但因年岁差距,加上江湖规矩松弛,直接叫出张三爷的名讳,倒也显得亲切自然,并无不妥。
紧接着,金算盘抬头望天,长叹一声。
“瞧瞧这月亮。”“如钩冷月,晦暗无光。”“咱们出门前也没翻黄历,今日恰逢‘月值大破’之期。”“连菩萨看了都要闭眼,这是要坏事儿啊!”……
尽管心里清楚底下凶险万分。
但搬山道人哪能轻易放弃?
只要有一丝雮尘珠的线索,他们便绝不会退缩。
苏青山和鹧鸪哨本就是艺高人胆大的主儿。
再加上旁边这位摸金校尉金算盘从中调和。
三人一拍即合。
心想这通天大佛寺不过是西夏时期的一个藏宝洞。
说到底,也就是一座无主的孤坟野冢。
既然不是正经皇陵祖宅,那些“九挖九不挖”的繁文缛节,完全可以抛到脑后。
方位既定,说干就干。
鹧鸪哨从背后的百宝囊中掏出两根中空铜棍。
铜棍表面经过精细打磨,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将其中一根递给老洋人。
随后又取出九片精钢锻造的波浪形叶片。
这些叶片薄如花瓣,却锋利无比。
他熟练地将叶片卡入铜棍之上,组装成一套独特的工具。
这正是搬山道人专克硬土的利器——旋风铲。
至于穿山甲?
在这茫茫黄沙之下,根本施展不开手脚,只能弃用。
工具备好,行动开始。
鹧鸪哨与老洋人手脚麻利,迅速在黄沙堆上掘进。
花灵和苏青山则在一旁打下手,不停将挖出的沙土运走。
时间一点点流逝。
很快,两人便穿透了土层,触到了坚实的顶棚。
那是通天大佛寺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