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三分钟。”“两分钟。”“一分钟。”倒计时结束的瞬间,霍老太太厉喝:“阿宁,左手第五块!”阿宁下手极快,指尖刚触及浮雕,身形已如鬼魅般退至安全距离。
前两次危机四伏,谁也不想赌第三次会有何种杀招。
“霍六,右侧第一块。”虽是初次上手,霍老太太目光如炬,死死锁住每一个动作,不容许丝毫偏差。
“咔哒。”一声轻响,霍六迅速撤离。
“霍七,右脚第二块!王胖子,左脚第一块!小哥,正中!解连环,上方!”随着接连几声机括弹响,众人再次后退。
石门之后,究竟藏着什么变数?
然而下一秒,异变并未发生。
那扇沉重的石门竟真的缓缓洞开,发出沉闷的轰鸣。
幽深的入口宛如巨兽张开的大口,静静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错愕:这就完了?
转念一想,密码既破,机关自解。
若真有埋伏,那些东西岂非也要跟着出来?
像铁面生那种破坏狂,进去后只怕连根骨头都不剩。
大家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
唯有小哥眉头紧锁,心头隐隐不安,却寻不出端倪。
王胖子咧嘴一笑,拍了拍小哥肩膀:“小兄弟,总算能进老张家的祖地瞧一瞧了。
走吧?”这一打岔,小哥心中的异样感消散了几分。
门都开了,难道还能原路返回?
必须进!
他率先迈步踏入黑暗,在跨入门槛的刹那,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外界的光明。
深吸一口气,身影彻底没入黑暗。
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因果,他张麒麟来了。
王胖子脚底抹油,紧跟着大部队跨进那道石门。
进门的刹那,他猛地刹住脚步,脖颈像生了锈的齿轮般艰难扭转,目光死死钉在身后的天光之上。
“所有的娘炮,都给我闪开!俺王胖子来也!”他嗓子眼儿里吼出一声暴喝,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石壁上:“云彩!等老子爬出去,立马给你办十里红妆,少一根草绳我跟你姓!”解连环的身影紧随其后,同样没忍住回头那一瞥。
那张常年挂着算计的脸,此刻竟透出一股悲壮的死气。
“文锦!你给老子听好了!”他对着虚空咆哮,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我解连环这就去把你从鬼门关拽回来,等着!”霍老太太步伐沉稳,身后跟着一众霍家精锐。
她停在门槛边,眼神浑浊却锐利,扫过众人。
“若是回不来……”她顿了顿,语气森寒,“玲儿,那位置你坐稳了。
雪丫头,你的命数别乱改。
至于秀秀……”霍仙姑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快乐活着,比什么都强。”最后入场的,是阿宁牵着林风。
两人背影潇洒,却在跨过界线的瞬间,同时回望。
五楼,张家古楼,本大爷来了!
阿宁笑得张扬,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张家老贼,你们布了这么久的局,准备好给爷当垫脚石了吗?
林风嘴角噙着冷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明明知道最后一道密码是个死胡同,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阿宁带着他往里冲,他也乖乖跟上。
怕什么?
这里是张家古楼的入口,这点认知他还是有的。
危险多些?
那是好事。
越是危险,越能掩盖他的真实目的。
他巴不得里面机关重重,最好每走一步都要掉层皮。
如果三道密码全对,这地方就是休眠模式。
除非手欠去摸那些铜人铜马,否则根本触发不了防御机制。
而且,真正的核心区域从七楼才开始。
一楼到六楼,那是给外行人准备的坟墓。
楼层越高,凶险程度呈几何级数暴涨。
若是张家人血脉纯正,或许还能借点家族底蕴勉强支撑。
但对外人来说,那就是单行道,进去容易,出来难如登天。
之所以设置这个错误密码也能进,不过是张家给自己留的 。
就像现在的人输手机锁屏密码。
再熟练的手指,也有滑错数字的时候。
总得留个容错率,免得把自己关在外面哭都找不着调。
……
川省境内,四姑娘山巍峨耸立。
就在巴乃那群人踏入黑暗的一瞬间,另一边的局势发生了诡异的偏移。
解雨臣站在巨大的浮雕墙前,手指悬在半空,整个人僵成了雕塑。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停滞了一瞬。
眼前这块浮雕,原本应该完全凸出墙面,显示正确的路径。
但现在,它卡住了。
一块不起眼的碎石子,正好塞进了凹槽的缝隙里。
因为这点外力阻碍,整个机关陷入了半激活状态。
解雨臣伸手,指尖轻轻捏住那颗石子。
“咔哒。”清脆的机括声响彻空旷的大厅。
浮雕缓缓升起,露出了后面隐藏的 。
站在一旁的吴邪,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呆滞来形容,简直是精彩绝伦。
“这……什么意思?”解雨臣收回手,掌心还沾着些许灰尘。
他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得像是在讲一个冷笑话:
“有人动了手脚。”“那颗石子崩在了凹洞里,导致浮雕无法完全复位。”“也就是说……”吴邪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最后的密码,其实只有五块板是正确的。”“但照片上显示的,却是六块。”解雨臣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吴邪。
“我们被耍了。”“或者说,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吴邪愣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靠!”手机屏幕冷光映着吴天真惨白的脸。
他手指发抖,指纹解锁失败,密码重输,再次错误。
警报声还没响,冷汗已经浸透后背。
这种机关,外人不懂,他清楚。
轻则铁门封锁,困死其中。
重则毒气弥漫,连骨灰都不剩。
脑子里全是那些人的影子。
张起灵沉默的背影。
王胖子咋咋呼呼的笑脸。
阿宁利落的动作。
还有那个顶着吴三省名字、实则解连环的人。
以及霍老太太那张深不可测的脸。
要是他们全折在里面。
这烂摊子谁来收拾?
他一个人?开什么玩笑!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头顶。
他跌跌撞撞冲向大门,掏出卫星电话。
拨通号码。
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不在服务区?
怎么可能!
他疯了一样翻出另一个号码,霍秀秀的。
接通。
那头传来嘈杂风声和霍秀秀平静的声音:“我已经在路上了,别急。”世界瞬间安静。
吴天真僵在原地,眼神空洞。
完了。
彻底乱了套。
身后脚步声逼近。
解小花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热锅蚂蚁般转圈的男人。
眉头微皱。
“天真,深呼吸。”解小花语气平稳,试图压住场子。
吴天真猛地回头,眼球布满血丝。
“怎么不急着去死?!”他嘶吼出声,双手狠狠抓扯头发,发丝凌乱如草。
“小哥他们在里面!胖子也是!三叔……解连环也在!”“还有霍家那老太婆!”“一旦出事,我这辈子都睡不安稳!”“照片呢?把照片发过去!快!”他像个失控的疯子,指甲掐进头皮,渗出血珠都浑然不觉。
解小花没动。
只是静静看着他表演。
等吴天真喘着粗气停下,才缓缓开口。
“冷静点。”“现在冲进去也是送死。”“先回去。”“把长沙那边的盘子稳住。”“再去巴乃救人。”这话像一盆冰水。
吴天真愣了两秒。
随即眼里的疯狂转化为一种执拗的坚定。
“对……回去。”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要把盘口理清楚。”“我要亲自去。”“哪怕埋在那,也得跟他们躺一块儿。”解小花叹了口气。
他知道劝不动了。
这人已经钻进牛角尖。
接下来这段时间,只能死死盯住他。
绝不能让他出事。
吴家三代单传。
这话不是说说而已。
吴二白终身未娶,无后。
吴三省失踪二十年,音讯全无。
陈文锦进了陨玉,生死不知。
整个吴家,能扛事的男人,就剩吴天真一个。
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
吴家必然动荡。
甚至崩塌。
解小花权衡利弊,最终妥协。
“行。”“先回长沙。”“你接管三叔的生意。”“装备我去准备。”“等你站稳脚跟,再带你去巴乃。”这不是商量。
这是定论。
毕竟,现在的局势很微妙。
原本坐镇长沙的是吴三省。
虽然皮是解连环扮的,但架子还在。
如今外界传言吴三省在西王母宫身死道消。
底下那些老油条们,心思活络起来。
谁还认你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小三爷?
潘子虽忠,但也挡不住人心散了。
有人想自立山头。
有人想卷款跑路。
盘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吴三省再不出现。
长沙这块肥肉,就要被撕碎了。
长沙要是断了气,吴家在外头的基业也得跟着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