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崖放声大笑,语气极尽嘲讽,之前被击碎金甲的憋屈与惊骇,瞬间一扫而空。漫天光刃灵光暴涨,随时准备一击必杀,斩杀陈砚。
面对金崖的狂喜与杀机,陈砚依旧神色平淡,无半分波澜。
旁人不知真相,他自己心知肚明。
并非秘术透支失效,而是他主动散去所有加持。
九转合元大法与燃血归元术叠加虽强,却终究需要透支自身根基。对付多摩与六臂族阵法尚且够用,应对展露真身的金崖,继续透支秘术得不偿失。
他自始至终,都未曾动用真正的底牌。
陈砚缓缓抬起左手手臂,袖口微垂,露出小臂肌肤。
其上原本平淡无奇、常年黯淡无光的盘王斧刃纹身,此刻骤然异动。
黝黑的纹身纹路深处,一缕极致纯粹的黑光缓缓透出。
黑光不刺眼,不狂暴,却带着一股吞噬万物、镇压诸天的厚重威势。周遭虚空的灵气、煞气,尽数被这缕黑光牵引,疯狂朝纹身汇聚。
整片空域的生机与灵力,瞬间被抽空大半。
原本得意狂笑、正要出手绝杀的金崖,笑容骤然凝固在脸上。
他周身护体金光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体内流淌的光族本源血脉骤然凝滞,元神传来一股极致的心悸恐慌,仿佛遭遇天地克星,本能生出极致畏惧。
下一瞬,陈砚小臂之上的斧刃纹身彻底亮起。
一道漆黑无光的吞噬之力骤然炸开,笼罩方圆百丈虚空。
没有惊天巨响,没有璀璨灵光。
金崖那强横无匹的光族真身,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身躯瞬间虚化,被黑色吞噬之力一口吞没,彻底没入斧刃纹身之中。
瞬息之间,虚空干干净净。
方才还威势滔天、即将绝杀对手的金崖,凭空消失,不留半点痕迹。
整片天地瞬间死寂。
半空之中,陈砚小臂的斧刃纹身黑光暴涨,隐隐有挣脱皮肉、破空而出的暴动迹象。
一股股霸道嗜血、吞噬万物的恐怖气息不断外泄,撼动四方天地。
陈砚眉头微蹙,心神高度凝练,全力催动元神之力压制纹身异动。
数息之后,暴动的黑光缓缓收敛,重新沉入皮肉纹路之中,恢复黯淡模样,唯有残留的微弱煞气,证明方才的异象并非虚妄。
陈砚轻吐一口浊气,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这等禁忌底牌,的确太过凶险,不到生死绝境,绝不可轻易动用。
他目光扫过金崖消失的虚空,抬手一抓,一缕灵光飞出,将虚空之中悬浮的一枚圆润金色圆珠摄取到手。
圆珠通体澄澈,金光内敛,质感温润,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道纹路,气息与金崖的光族本源同出一源。
陈砚神念一扫,瞬间洞悉此物根底。
这是光族修士独有的储物宝珠。寻常储物法器需依托肉身或器物承载,唯独光族宝珠可融入光族本源身躯,随本体虚化藏匿,极难被人察觉掠夺。其内装载着金崖积攒的全部修行资源、功法秘典。
他没有当场探查,随手将金色宝珠收下。
一日之间,连斩惠立尊者座下两大亲传弟子。
多摩也好,金崖也罢,皆是合体大能的嫡系门人。
修仙界之中,斩杀门人,便是彻底撕破脸面,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
惠立身为合体尊者,神通广大,执掌一方疆域,底蕴恐怖至极。绝非蛮荒这些散修势力可比。
此事一旦传开,惠立必然震怒,不惜一切代价追杀自己,为师门弟子复仇。
此地距离惠立尊者的势力范围并不算远,已然不宜久留。
陈砚心中早有决断。
他本就没有打算在这黑雾城长期逗留。
当年他意外流落这片大陆之前,曾与幻月族的大乘老祖幻月老祖定下千年之约。如今时光流转,千年期限已然临近,是时候返回人族了。
此地风波已了,再无停留必要。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淡青虹,破空而起,转瞬便消失在天际云层之中。
一路向西,横穿蛮荒腹地。
陈砚遁速极快,青虹破空,撕裂层层罡风。
只要抵达黑天城疆域,便可借助那边的跨域传送阵,彻底远离惠立尊者的掌控范围。
这般连续遁行三日,越过数片荒原与险谷。
前方天际终于出现一片连绵无尽的黑色山脉。群山横亘千里,山峦重叠,寸草不生。山石通体发黑,表面光滑坚硬,不见半点草木生灵,死寂荒凉。
陈砚的青色遁光刚刚飞入山脉上空,骤然身躯一沉。
一股无形无质的庞大巨力自虚空笼罩而下,死死拽住他的身躯与护体灵光。飞行之力被强行压制,遁速骤降,身躯不受控制地朝着下方山峦坠落。
若是寻常低阶修士,此刻早已被这股力量直接摁落地面,动弹不得。
陈砚心神一凛,不惊不慌。体内灵力瞬间运转,遁光猛地向上一拔,硬生生冲破无形禁锢,身形稳稳停在半空。
他眸光微凝,放开神念细细探查四方天地。
这片千里山脉,竟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型元磁矿脉。
地底深处蕴藏无尽元磁精金,常年散发无形元磁之力。这种力量最是克制虚空飞行,能够牵引修士灵力,镇压遁光,封禁空域。
也正因元磁之力常年冲刷,此地灵草不生,鸟兽绝迹,彻底断绝一切生灵生机。
这片天然元磁禁区,对化神及以下修士压制极强。化神修士入内,灵力都会滞涩大半,遁行艰难。
但这般程度的禁锢,对他这等炼虚层级修士,已然造不成致命威胁。
陈砚没有打算绕行。千里山脉绕行太过耗费时间,夜长梦多,极易生出变数。
他身形一纵,周身灵光一展,直接拔升高度,一路直冲万里高空。
地底元磁之力的覆盖范围终究有限。抵达万里高空之后,那股镇压拖拽的巨力瞬间消散,再无半分束缚。
空域灵力重新变得顺畅,遁行再无滞涩。
陈砚正准备继续催动遁光。
前方高空云层之中,一道朴素人影缓缓踏出,负手而立。
此人衣着普通,一身素色布衣,周身平淡得如同寻常山野老者。
可陈砚铺展开的浩瀚神念,扫遍方圆千里,竟然完全无法探查此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