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里的晨光还没完全洒进来，赵铁柱已经站在工作台前了。
他手里捏着那两个核桃，一下一下地转。
转了一夜，手腕酸得要命，但他不想停。
“铁柱，你来这么早？”张卫国推门进来。
“睡不着。”赵铁柱说。
“还在转核桃？”张卫国走过来。
“嗯。”赵铁柱把核桃收进兜里，“宁师傅说手腕得练灵活。”
“别太急。”张卫国说。
赵铁柱没说话，拿起锉刀开始预热手感。
不一会儿，李建刚、王小虎、马小川、孙明亮也陆续到了。
五个人各自站在工作台前，等宁奕来。
干部小院里，宁奕刚洗漱完。
他在脑海里完成了签到。
系统提示音响过，空间里多了一瓶醋。
萧雅从屋里出来：“走吧，别迟到了。”
宁奕点头，骑着自行车出门。
萧雅坐在后座上，双手搂着宁奕的腰。
到了分局门口，萧雅跳下车。
“晚上早点来接我。”萧雅说，“今天下班早。”
“知道了。”宁奕说。
萧雅进了分局，宁奕转身骑车去轧钢厂。
第一车间里，熟悉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宁奕走到自己的工位前，五个徒弟已经站成一排等着了。
“今天没别的花样。”宁奕把图纸往桌上一放，“继续练曲面。还是老规矩，尺寸不达标的零件自己扔废料筐，别拿来脏我的眼。开始干活。”
五个人立刻散开，各自拿起毛坯和锉刀。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他昨晚回去想了一夜，躺在床上还举着手腕虚空比划，甚至做梦都在锉齿轮。今天他觉得自己悟了。
他把毛坯在台钳上固定好，拿起锉刀。
“铁柱，今天行不行啊？”旁边工位的张卫国探过头问。
“必须行。”赵铁柱把锉刀架在毛坯上，“我昨天用核桃盘了一晚上，现在手腕一点都不僵。”
“那你注意点力气，别把台钳给掰下来。”张卫国调侃。
赵铁柱没理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手里的活儿。他开始锉齿顶。
他记着宁奕昨天说过的话，手腕要灵活，不能用蛮力。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放慢。
十几分钟后，第一个齿顶锉完了。
赵铁柱放下锉刀，拿布擦了擦手。他拿起卡尺，卡在齿顶上量了量。
看清刻度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变了。
0.12毫米。
这成绩简直没法看。
李建刚正好路过，瞥了一眼：“铁柱，你这尺寸偏得有点多啊。”
“不可能啊。”赵铁柱挠头，“我明明感觉手腕转得很顺。”
“你光顺没用，你得贴着那个弧度走。”李建刚指了指毛坯边缘，“你这是直接平推过去，然后强行拐了个弯，曲面哪能这么干？”
赵铁柱咬咬牙，把这个废件扔进底下的铁筐里。
“再来。”他重新拿起一块毛坯。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锉刀放在上面，他一点点地往前推，心里默念着手腕要转。
半个小时过去，第二个齿顶锉完了。
他再次拿起卡尺。
0.10毫米。
还是超标。
赵铁柱看着自己锉出来的零件，那个本该圆润的曲面，现在看着像个起伏不平的土坡。他心里有些发虚，脸色很难看。
“怎么回事？”宁奕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赵铁柱吓了一跳，赶紧站直身体：“宁师傅，我又搞砸了。”
宁奕走过来,拿起卡尺量了一下那个废件，然后把零件丢回台面上。
“你这不是手腕在转，你这是整个胳膊在画圈。”宁奕拿起赵铁柱放在桌上的锉刀，“你手腕太僵了。”
“我已经很注意放松了。”赵铁柱争辩了一句。
“注意归注意，你使劲的方法不对。”宁奕站在台钳前，拿起一块新的毛坯固定好，“你看好了，曲面要靠手腕转，不是靠胳膊推。你看。锉刀推出去的时候，手腕要跟着弧度走。”
宁奕握住锉刀，刀面贴上毛坯。
伴随着均匀的金属摩擦声，铁屑纷纷落下。宁奕的动作毫无滞涩感，手腕随着锉刀的前进，画出一个精准的弧线。
几下过后，一个漂亮的曲面轮廓就出来了。
赵铁柱看得很认真，大气都不敢喘。
宁奕把锉刀递给他：“试试。”
赵铁柱重新固定好毛坯，握住锉刀。他学着宁奕刚才的姿势，起手，往前推。
他的手腕稍微动了一下。感觉好了一点。
“再来。”宁奕语气平静。
赵铁柱深吸气，又推了一下。这一次，他的手腕自然地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锉刀和毛坯的接触面发出了更加顺畅的沙沙声。
“对。”宁奕点头，“就是这个感觉。继续练。”
赵铁柱如获至宝，连连点头。
一下，两下，三下。
他开始反复练习这个动作。最初还是会不自觉地用胳膊发力，但练了十几遍之后，手腕终于找到了那股巧劲。
锉刀推出去的时候，手腕自然地跟着弧度转动。铁屑不再是大块地掉，而是变成细小的粉末。
又过了半个小时，赵铁柱放下了锉刀。
他拿起卡尺，量了一下。
0.08毫米。
他锉出来的曲面比之前圆了不少。
赵铁柱脸上露出笑容，转头去找宁奕。
“宁师傅，您看这个。”他把零件递过去。
宁奕接过零件看了一眼，拿卡尺卡了一下。
“0.08毫米。”宁奕把卡尺放下，“进步了。”
“我是不是快达标了？”赵铁柱问。
“别高兴得太早。”宁奕把零件扔回给他，“今天必须做到0.05以内。”
赵铁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继续练。”宁奕说。
赵铁柱重新拿起毛坯，埋头苦练。
中午吃饭的时候，五个人坐在一起。
李建刚吃得很快，吃完就回车间继续练。
赵铁柱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想着上午的动作。
“铁柱，你上午进步挺大的。”张卫国说。
“可我还是没达标。”赵铁柱说。
“慢慢来，你已经找到感觉了。”王小虎说。
马小川在旁边说：“铁柱，我刚开始练的时候也不行，后来练着练着就好了。”
孙明亮也点头：“对，多练就行了。”
赵铁柱听了，心里好受了一些。
下午，赵铁柱继续练曲面。
他上午找到的感觉还在，手腕转得很自然。
第四个齿顶锉完，他量了一下。
0.06毫米。
又进步了。
第五个齿顶锉完，他量了一下。
0.05毫米。
达标了！
赵铁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拿着零件跑到宁奕面前：“宁师傅，您看！”
宁奕接过零件，拿起卡尺量了一遍。
“嗯，0.05毫米，勉强达标。”宁奕说。
“我做到了！”赵铁柱说。
“别高兴得太早。”宁奕把零件递给他，“这才第一个达标的，后面还得继续练。”
“我知道。”赵铁柱点头。
他重新拿起毛坯，继续干活。
这一次他更有信心了。
第六个齿顶锉完，0.04毫米。
第七个齿顶锉完，0.04毫米。
第八个齿顶锉完，0.05毫米。
连续三个都达标了。
赵铁柱心里很高兴，但没表现出来。
旁边，李建刚已经完成了十二个齿轮，每一个精度都在0.03毫米以内。
张卫国和王小虎也各自完成了八个。
马小川和孙明亮完成了六个。
赵铁柱虽然慢一些，但也在稳步进步。
下午四点多，宁奕叫住五个人。
“今天就到这儿，都歇歇。”宁奕说。
五个人放下锉刀，活动活动手腕。
宁奕从空间里取出茶叶，烧了一壶水。
他给五个徒弟每人倒了一杯茶。
“今天都辛苦了，喝口茶歇歇。”宁奕说。
五个人接过茶杯，都有些意外。
马小川端着茶杯，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宁师傅，您对我们真好。”
“好好干，别让我失望。”宁奕说。
“我们一定好好干！”孙明亮说。
李建刚端着茶杯，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学好手艺。
赵铁柱喝了一口茶，心里暖暖的。
他今天终于找到了感觉，虽然还是慢，但至少能达标了。
张卫国和王小虎也在喝茶，两人都没说话，但脸上都带着笑。
宁奕看了看表，已经六点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都回去吧。”宁奕说。
五个人这才放下锉刀，收拾工具。
赵铁柱把自己今天锉出来的零件摆在一起，数了数，一共八个。
虽然比李建刚少，但至少都达标了。
他心里很高兴，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收拾完工具，五个人一起往厂门口走。
路上，李建刚说：“铁柱，你今天进步挺大的。”
“还行吧。”赵铁柱说。
“你找到感觉了，后面会越来越快。”张卫国说。
“希望吧。”赵铁柱说。
王小虎在旁边笑：“铁柱，你别谦虚了，今天明显开窍了。”
马小川也点头：“对，我看你下午锉得挺顺的。”
孙明亮说：“铁柱，你力气大，等手腕练灵活了，你干活肯定比我们快。”
赵铁柱听了，心里暖暖的。
“谢谢你们。”赵铁柱说。
“说啥谢不谢的，都是师兄弟。”张卫国说。
五个人说着话，走出了厂门。
宁奕骑着边三轮去分局接萧雅。
萧雅刚下班，看见宁奕来了，笑着走过来。
两人说着话，骑车回干部小院。
院子里，卫东和京霞正在和大黄玩。
看见宁奕回来，大黄立刻冲过来：“主人，你回来了！”
“嗯。”宁奕把车推进院子。
卫东凑过来：“舅舅，今天教徒弟什么了？”
“还是齿轮加工。”宁奕说。
“舅舅，你徒弟都学会了吗？”京霞问。
“差不多了。”宁奕说。
“舅舅真厉害。”卫东说。
大黄在旁边蹭着宁奕的腿：“主人，今天有好吃的吗？”
“没有。”宁奕说。
“那我去找好吃的。”大黄说着，跑出了院门。
宁奕笑了笑，转身进屋。
宁凤在厨房里做饭，萧雅在旁边帮忙。
赵成军刚贴完膏药，正在活动肩膀。
“怎么样？”宁奕问。
“好多了。”赵成军说，“这膏药真管用，我现在干活都不疼了。”
“那就继续贴。”宁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