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饭时。
“扑通一声!水花有房顶那么高!”
卫东站在长条板凳上,两只胳膊拼命往上举。
因为太用力,小脸憋得通红。
“对!好高的水!”京霞坐在旁边,手里举着半个馒头,连连点头附和。
宁凤没好气地白了儿子一眼。
“赶紧坐下吃你的饭,站那么高也不怕摔着。”宁凤嘴上凶,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赵成军夹了一筷子鸡蛋塞进卫东碗里。
“然后呢?大黄抓着鱼没?”赵成军故意逗他。
卫东一听这个,来劲了。
“没抓着!”卫东两只手在空中乱划拉,模仿着狗刨的动作,“大黄想抓大鱼。鱼游得可快了,嗖的一下就没了。大黄扑了个空,自己一头扎进湖里啦!”
“哈哈哈哈。”全家人笑作一团。
宁凤和赵成军温柔的看着卫东兴奋的讲下午在公园玩的过程。
大黄正趴在桌子底下啃骨头。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反复提及,它无奈地停下动作。
把脑袋往两只前爪里一埋。
“汪。”
狗也是要面子的行不行?大黄心里苦。
宁奕坐在旁边,端起饭碗扒了一大口米饭。
赵成军拿起桌边的酒瓶。
“小奕,来。”赵成军举起酒杯。
宁奕放下碗,端起面前的搪瓷杯子。
“姐夫,走一个。”
“当”的一声轻响。玻璃杯和搪瓷杯碰在一起。
两人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高粱酒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赵成军砸吧砸吧嘴,长出一口气。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都在酒里了。
他没有说谢谢宁弈带卫东和京霞去玩的的话,一家人,犯不上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次日。
“系统,签到。”
宁奕闭着眼睛躺在炕上,心里默念。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奖励:传授卡x1。】
宁奕看了一眼空间。这种卡片之前攒了三张,加上今天这张,总共四张了。
宁奕翻身下炕。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
清晨的风透着点凉爽。
宁奕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摆了个通背拳的起手式。
刚打出两招。
“吱呀”一声,东厢房的门开了。
萧雅披着件薄外套走了出来。
宁奕收了势。
“媳妇?不多睡会儿?”宁奕走过去。
“看你起来了,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萧雅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起这么早干嘛。我打打拳。”宁奕笑了笑。
萧雅眼睛一亮。
“你教教我呗?”
“行啊。”宁奕招招手,“你过来下。”
萧雅听话地走到他跟前。
“我先给你摸摸骨。”宁奕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他伸手捏住萧雅的肩膀,顺着胳膊往下按了按。
同时心里默念:使用传授卡。传授技能:通背拳!
【叮!传授卡使用成功。】
【传授对象已获得通背拳经验包。需宿主教授一遍,即可激活。】
宁奕收回手,后退半步。
“媳妇,你还真是个天才。”宁奕竖起大拇指,“骨骼惊奇。绝对适合练武。”
萧雅被他逗笑了。
“你少拿话哄我。我连个马步都没扎过。”
“骗你干嘛。你跟着我练。看好了啊。”
宁奕不废话。直接在院子中间拉开架势。
从起手式开始,一招一式,打得极慢。方便萧雅看清楚。
通背拳讲究大开大合,放长击远。
宁奕把每一个动作都拆解开,手把手带着萧雅过了一遍。
萧雅学得很认真。
一开始动作还有点生硬。可当她磕磕绊绊地把最后一套动作做完时。
奇迹发生了。
萧雅突然定在了原地。
她闭着眼睛。体内的经验包瞬间激活。无数关于发力、招式、步伐的记忆,硬生生灌进了她的肌肉里。
“唰!”
萧雅猛地睁开眼。身体根本不受控制,自动施展起了通背拳。
一记直拳打出,带着轻微的风声。
宁奕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媳妇像个武林高手一样在院子里辗转腾挪,心里暗自感慨。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武学奇才?你要非说有,那纯属扯淡。
练武是个苦差事,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那是基础。
萧雅能练得这么顺,全靠宁奕偷偷往家里水缸放的灵泉水。这阵子喝下来,她的身体早就被梳理得远超常人。现在经验包一砸,直接水到渠成。
萧雅没停。
一直打,一直打。
整整打了十遍,这才停下手。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宁奕……”萧雅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不可思议,“我好像……练会了?”
“我都说你是天才了吧。”宁奕递过一条毛巾,“赶紧擦擦,洗把脸。咱俩买早饭去。”
两人洗漱完,推门出了胡同。
国营早餐铺子人不少。
大铁锅里熬着浓稠的小米粥,蒸笼冒着白花花的热气。
“同志,来十个肉包子,六根油条。再打六碗豆浆。”宁奕把粮票和钱递进窗口。
拿着网兜装好早饭,两人往回走。
刚进四合院的大门。
赵成军正拿着个搪瓷脸盆在水槽边刷牙。宁凤在一旁给京霞梳小辫儿。
“今天怎么你们俩一起出去了?”宁凤停下手里的梳子,抬头问。
萧雅拎着包子走过去。
“姐,我学会功夫了。”萧雅语气里压不住的兴奋。
“学会什么功夫?”宁凤愣了一下。
“今天宁奕教我功夫了。我一下就学会了!”萧雅放下网兜。
赵成军吐掉嘴里的白沫子。漱了漱口。
“萧雅啊,这功夫可不是一下子就能学会的。”赵成军拿毛巾擦着嘴,一副过来人的口吻,“那都是需要长时间练基本功的。站桩,扎马步,哪个不需要熬?”
萧雅不服气了。
“姐夫,你看看。”
她往后退了两步。走到院子宽敞的地方。
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了。
沉腰,立马,出拳!
“啪!”
衣服袖子在空中甩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声。
整套通背拳行云流水。拳出如风,脚步稳健。这哪里是刚学的新手?这分明是个练家子!
赵成军手里的毛巾掉进了脸盆里。
水花溅了他一脸。
“卧槽?”赵成军眼睛瞪得像铜铃。
宁凤也停下了手里的梳子。京霞的头发被扯了一下,“哎哟”一声。
宁奕走上前,捡起盆里的毛巾。
“姐夫,我早上给她摸骨来着。”宁奕笑着打趣,“嘿!我媳妇还真是个武学天才。然后我就教了一遍。你猜怎么着?”
赵成军咽了口唾沫:“怎么着?”
“学会了!”宁奕摊开双手。
宁凤吃惊地站起身来。
“那……那现在萧雅是武林高手了?”宁凤觉得这世界有点玄幻。
宁奕摆摆手。
“算是吧。不过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在枪械面前,咱们还是要低调点。”
卫东正蹲在房门口刷牙。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
“那是不是爸爸以后都打不过舅妈了?”卫东天真地发问。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秒。
“哈哈哈哈!”除了赵成军,院子里所有人都大笑起来。
赵成军脸一黑。走过去在卫东脑袋上敲了一个爆栗。
“刷牙都堵不住你的嘴。”
卫东委屈地捂着脑袋。
“我只是问问吗……”
早饭吃得热闹。
新出锅的肉包子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吃饱喝足,大家开始分头行动。
宁奕推出他那辆大三轮。萧雅也推出了自己的二八大杠。
两人并排出了胡同。宁奕送萧雅去户籍科上班。
胡同口。
刘阳早就开着那辆吉普车在路边等着了。
“厂长早。”刘阳拉开车门。
“早。”赵成军钻进副驾驶。车子冒出一股黑烟,朝着兴荣轧钢厂开去。
宁凤收拾完碗筷,换了身利落的衣裳。
“卫东,京霞!走了,去新房看看。”宁凤在院子里喊。
“来啦!”
两个小萝卜头从屋里窜出来。
大黄立刻摇着尾巴凑了上去。
经过昨天一整天的北海公园之旅,大黄已经彻底爱上了这两个人类幼崽。
虽然卫东有点虎,京霞有点闹。但跟着他们有肉吃,有汽水喝啊!
“大黄,跟上!”卫东小手一挥。
大黄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一人两娃一狗,朝金轩胡同39号走去。
太阳渐渐升高。
宁奕把萧雅送到公安分局门口。
“下班我来接你。”宁奕按了一下车铃。
“不用接,我自己骑车回去就行。”萧雅推着车进了大门。
宁奕调转车头。直接奔向金轩胡同。
金轩胡同离得不远。三轮车蹬了没二十分钟就到了。
39号院的大门敞开着。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还有工人们干活时的吆喝声。
宁奕刚把车停好。
就看见卫东和京霞正蹲在门口玩泥巴。
大黄趴在旁边,吐着舌头当监工。
“舅舅!”
京霞眼尖。一眼看到宁奕,扔了手里的泥巴就跑了过来。
卫东也跟着站起来。
两孩子一左一右,一人拉住宁奕的一只手。
大黄站起身,用力抖了抖身上的土。摇着尾巴凑到宁奕腿边蹭了蹭。
“玩归玩,别把衣服弄太脏啊。”宁奕用干净的手背蹭了一下京霞鼻尖上的泥。
“没脏!”京霞把脏手藏在背后。
宁奕由着他们拉着,迈步走进院子。
此刻的院子里,热火朝天。
几个工人正搭着架子在屋顶忙活。还有人在和水泥。
张大雷正拿着个卷尺,在墙边比划着什么。
一回头,正好看见宁奕进来。
张大雷立马把卷尺别在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流星地迎了过来。
“东家来了。”张大雷笑出一口白牙。
“张师傅,辛苦了。这进度挺快啊。”宁奕环视了一圈院子。
“那必须的。收了您的钱,活儿必须干得漂亮。”张大雷指着四周,“给您介绍下进度。”
张大雷走到正房墙边。
“您看,这墙皮昨儿个下午就全铲了。今早刚刷的头遍白灰。这天儿热,干得快。下午就能刷第二遍了。”
宁奕点点头。原本斑驳的墙面现在白白净净,看着确实亮堂了不少。
“地上这水泥呢?”宁奕指着院子中间的一大片空地。
“水泥正铺着呢。”张大雷往中间走两步,“原来那青砖都碎了,坑坑洼洼的。我让人全起出来,打了一层三合土垫底。上面再铺水泥。保证您以后下雨天院子里不存水。”
“屋顶上的瓦片我也检查了。坏的全给换了新的。房梁找木匠看过了,结实得很,没生虫子。”
张大雷汇报得极其详细,条理清晰。
没说一句废话。全在点子上。
宁奕满意地笑了。
“张师傅,活干得真不错。中午让兄弟们多歇会儿,别中暑了。”宁奕掏出钱,递过去买包烟的钱。
张大雷擦了擦手,小心接过。
“东家敞亮。您放心,工期绝对耽误不了。”
正说着。
正房的门帘被掀开了。
宁凤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刚才一直在屋里挨个房间检查门窗。
“姐,看过了?”宁奕问。
宁凤走下台阶,笑着看向张大雷。
“张师傅这翻修工作做得是很漂亮。我刚才在屋里转了一大圈。愣是一点毛病没挑出来。”宁凤竖起大拇指。
张大雷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大姐您夸奖了。干我们这行的,靠的就是个手艺和良心。”
宁凤转头看向宁奕。
“这院子要是装完了,你们两夫妻就可以过来住了。”
“行了姐,你在这边盯着吧。我下午得去趟轧钢厂。”宁奕扯开话题。
“你去厂里干嘛?”
“陈建国局长找厂长有点事,我得过去走个过场。”宁奕没细说借调的事。
宁凤没再多问。
“行,你忙去吧。中午我不回去了,带着他俩随便对付一口。”宁凤指了指还在玩泥巴的两个孩子。
宁奕应了一声。
走到门口,捏了捏卫东的脸蛋。
“听妈妈话,别乱跑。”
“知道啦舅舅!”卫东头也不抬地摆摆手。
宁奕跨上三轮车。
脚下一蹬,车轱辘转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