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东斋堂村的土墙,带着山里特有的凉意。
宁弈租住屋里。
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把宁弈的影子拉得斜长。
炕桌上放着个记账本,旁边是一支削得短短的铅笔。
地上传来吧唧吧唧的咀嚼声。
大黄正抱着一块带肉的大棒骨啃得起劲,旁边还有个大海碗,里面是它刚消灭完的煮猪肝残渣。
宁弈靠在被垛上,拿起铅笔,翻开账本。
“这趟出来,战果不小啊。”他自言自语。
大黄百忙之中抬起头,含糊不清地附和:“呜呜,香,真香。”
宁弈没理这馋狗,低头开始盘算这几天的花销。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沿河口大队的野猪,总共毛重三千四百五十斤,按两毛五算,花了八百六十二块五毛。
干榛蘑一百七十四斤。
干木耳五十二斤。
山核桃肉十二斤。
这些山货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老猎户家里收来的腌货,十一只腌野鸡,二十三只腌野兔,这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宁弈在账本上画了个圈,接着往下算。
活母鸡四十二只,活鸭二十一只,外加七十二斤鲜鸡蛋。
这些家禽和蛋类花了不少钱。
“总共花了……”宁弈列了个竖式,加加减减算了一通,“一千六百二十块八毛二分。”
他看着这个数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宁弈合上账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浑身的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舒坦。
这趟下乡,财务科一共给批了五千块钱的公款。
出来一趟不容易,总不能就带一千六百多块钱的货回去。
他原本的计划是,凑够三千块钱的物资交差,剩下的钱退回厂里。
按这个目标,目前账面上还差一千三百七十九块一毛八分。
凑个整,算一千三百八十块。
宁弈嘴角勾起一抹笑。
自从系统开启了自动收割和打理功能后,
系统空间里,粮食已经多的可以养活京城全城老百姓一天的吃食。
野猪的数量直接来到了500头。
牛的数量也达到了50头了。
活鸡,活鱼不计其数。
“真能生啊。”宁弈在心里感叹。
他立刻定下了补齐差价的方案。
从空间里调配十五头野猪,再弄五十五只活鸡出来。
按照厂里的收购价折算,刚刚好能抵扣那一千三百八十块钱的额度。
这样一来,凑够三千块钱的物资目标完美达成。
不仅任务完成的很漂亮,还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空间里的产出变成了合法合规的公家采购。
账平了,心也放肚子里了。
宁弈退出系统空间,睁开眼。
大黄已经趴在地上睡着了。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宁弈扯过被子盖在身上,没两分钟就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
天刚擦亮,远处的山头还笼罩在雾气里。
宁弈正做着梦,梦见自己评上了厂里的先进工作者,厂长正要给他发奖金。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
“主人,快起来,我饿了!”
宁弈皱了皱眉,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那声音不依不饶,狗头直接搭在了炕沿上,热气呼在宁弈的脸上。
“主人!快起来!饿死狗了!”
宁弈一把掀开被子,打着哈欠坐了起来。
他没好气地瞪着坐在炕边的大黄。
“大黄,你以后能不能别在我正做美梦的时候叫魂?”
大黄耷拉着耳朵,委屈地哼唧两声。
“我也不想啊,肚子都饿瘪了。”
宁弈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吐槽道:“饿了你自己不会生火做饭去?”
大黄歪着狗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宁弈。
“主人,你看清点,我是条狗诶!”
宁弈翻了个白眼,反唇相讥。
“狗怎么了?你连人话都会说了,都成精了,学个炒菜生火怎么了?很难吗?”
大黄直接趴在炕沿上,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开启了撒娇耍赖模式。
“主人你就是懒!赶紧起来做饭,我要吃大骨头和杂粮糊糊!多放点肉汤!”
一条狗,居然用这种语气催饭。
宁弈看着它那副理直气壮的馋样,忍不住气笑了。
“行行行,我起来做了。你这狗命比我都好,我还得伺候你。”
宁弈认命地穿上衣服,下地穿鞋。
推开屋门,清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人瞬间清醒。
他走到外屋的灶台前,拿起火柴点燃了引火的干草,塞进灶膛。
火苗窜了起来。
往锅里添水,下大骨头。
大黄一直跟在他脚边转悠,尾巴摇得像风车。
“火候大点,骨头炖烂点。”大黄在一旁指挥。
“闭嘴,再废话把你炖了。”宁弈拿锅铲敲了敲锅沿。
等骨头汤熬出了香味,宁弈抓了两把杂粮面和水搅匀,倒进锅里。
糊糊很快就变得粘稠,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一人一狗吃了一顿热腾腾的早饭。
大黄吃得满脸是糊糊,连碗底都舔得一干二净。
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
宁弈走到院子里。
那辆军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静静地停在院子中央。
他先绕到车尾,爬上车斗。
把车斗两侧和后方的帆布顶棚骨架重新检查了一遍。
拉稳,用麻绳一扣一扣地扎好。
这可是几千斤的物资,路上绝不能出岔子。
一切准备就绪,宁弈开始装车。
先装院子里的干货和腌货,这些东西轻,放在最里面。
然后是那三大筐鲜鸡蛋和装满活禽的竹笼。
宁弈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固定在车厢靠前的位置,用绳子绑紧。
重头戏是那十五头野猪。
宁弈没费什么力气,直接用意念配合动作。
那些堆在院子里的野猪,被他一头头搬进车厢,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底部。
接着,他心念一动。
空间里早就准备好的十五头野猪和五十五只活鸡,瞬间出现在车厢的空位上。
整整三十头野猪,五千多斤的重磅肉食。
外加一百多只家禽和三大筐鸡蛋。
整辆解放牌大卡车的车斗被塞得满满当当,扎扎实实。
帆布盖下来,绑紧四周的绳索。
从外面看,只能看出车里装了满满一车货,谁也别想看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大黄一直蹲在院子的台阶上,看着宁弈忙前忙后。
看着那惊人的物资堆满卡车,它忍不住好奇发问。
“主人,装这么多东西,咱们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宁弈跳下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长舒了一口气。
“回家啊。”
大黄四处打量了一下这个住了好几天的大院子,满脸疑惑。
“回家?这里不就是家吗?我看这院子挺好,够大,够我跑。”
宁弈走到水井边,打水洗了把脸,拿毛巾擦干。
他转过头,望向东方的天际。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阳光洒在连绵的山脊上。
他笑了笑,对大黄说:“不是,这里只是临时落脚的地方。真正的家,在远方呢。”
收拾完毕。
宁弈走进堂屋,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东西。
他退出来,把堂屋的大门锁好。
走到卡车前,拉开副驾驶的门。
他冲着台阶上的大黄招了招手:“大黄,过来。”
大黄赶紧迈着小碎步跑过来,仰着头问:“干嘛?”
趁着大黄走近愣神之际,宁弈弯下腰,一把掐住它的命运后脖颈。
“走你!”
宁弈直接将它抱起,顺手丢进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哎呀!你轻点!”大黄在座位上翻了个跟头,不满地抗议。
宁弈没搭理它,反手关上车门,自己敏捷地跃入主驾驶。
插上钥匙,踩下离合,拧动点火开关。
伴随着一阵低沉雄浑的轰鸣声,卡车的发动机苏醒过来,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
宁弈挂上一档,松开离合。
卡车缓缓驶出大院,停在门外的村道上。
他停住车子,跳下车,把大院的两扇木门合拢,用那把大铁锁彻底锁好。
钥匙揣进兜里。
宁弈重新爬上卡车。
“坐稳了。”他转头对大黄说了一句。
重新挂挡,起步。
车轮滚滚向前,碾压着山村的土路,带起一阵烟尘。
车厢里载着如山的物资,那是全厂工人的期盼。
宁弈握着方向盘,迎着初升的朝阳,径直驶向四九城。
前方的路还很长,但归途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大黄扒着车窗,看着不断后退的风景,安静了下来。
一人一狗一车,踏上了回京的征程。
随着卡车的轰鸣,东斋堂村渐渐被抛在脑后,变成了后视镜里一个小小的黑点。
宁弈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心情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