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东绕着病床跑了一圈，又折返跑回来。
“阿弥陀佛！保佑舅舅早点康复！”
赵京霞迈着小短腿跟在哥哥后面，奶声奶气地跟着喊：“舅舅康复！舅舅康复！”
宁凤放下手里的毛衣针，皱眉看着两个小祖宗。
“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萧雅也停了手里的活，笑着说道。
“连阿弥陀佛都出来了。”
赵卫东跑到宁凤面前，仰着小脸。
“我们去刘小祥家玩时，经常看到他奶奶跪在一个佛像前这样念。”
“你也就喜欢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宁凤戳了一下他的脑门，“坐下，别跑了。”
赵京霞爬到萧雅腿上，抱着她的胳膊。
“舅妈，舅舅出院了是不是就能给我们买桃酥了？”
萧雅忍俊不禁，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你个小馋猫，天天就惦记吃的。”
宁奕放下手里的报纸，靠在床头上哈哈大笑。
“姐，你别说了。他们这是想我早点出院，好给他们买吃的。”
赵卫东一听，立刻点头。
“对！舅舅出院了就买桃酥！买大白兔！”
宁凤瞪了他一眼。
“吃吃吃，就知道吃。”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詹顺义穿着白大褂走进来，身后跟着个小护士。
“今天气色不错啊。”
宁奕立刻坐直了身子。
“詹医生，上午好。”
詹顺义走到床边，先看了看宁奕的脸色，又看了看他的眼神。
“确实比前几天好多了。”
他对护士示意了一下。
“来，把纱布拆了。”
护士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宁奕胸口的纱布。
一层一层揭掉，露出了那道长长的刀口。
詹顺义凑近看了看，又用手指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
“疼不疼？”
宁奕摇头。
“不疼。”
詹顺义直起身子，满脸不可思议。
“你们练武的人的体质真是厉害啊。这才几天，刀口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转头对护士说：“记下来，伤口愈合良好，无感染迹象。”
护士在本子上刷刷写着。
宁奕一听这话，眼睛亮了。
“那可以出院了吗？”
詹顺义慢悠悠地摘下手套。
“急什么。”
宁奕急了。
“詹医院，住院这几天，真的烦透了。我都快发霉了。”
詹顺义被他逗笑了。
“行了。今天打完针，等下帮你拆线。你就可以去办出院手续了。”
“那真是太好了。”
“出院是可以，但是还是不能粗心大意。回去以后别干重活，别剧烈运动。伤口虽然长得不错，但里面还没完全好。”
“知道的知道的。”宁奕连连点头。
“还有，别吃辛辣刺激的，别喝酒。”
“行行行，都听你的。”
詹顺义摇摇头。
带着护士出去了。
宁凤收起毛衣，开始收拾床头柜上的东西。
“总算能出院了。”
萧雅也站起来帮忙。
“可不是嘛。这病房里一股药味，我都快熏入味了。”
赵卫东和京霞凑到床边。
“舅舅，出院了是不是就好了？”
“对，好了。”
等护士来给宁奕打完针，詹顺义又回来了。
他拿出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拆线用的镊子和剪刀。
“来，把衣服撩起来。”
宁奕解开扣子，露出胸口那条长长的刀口。
詹顺义先用碘伏消了消毒，然后开始拆线。
一根、二根、三根。
镊子夹住线头轻轻一拉，再用剪刀一剪。
宁奕只感觉皮肤上有点刺痒，倒是不疼。
“你这线拆着挺顺的。”詹顺义手上没停，嘴里说着，“说明伤口长得结实。”
最后一根线拆掉，刀口完整地露了出来。
粉红色的疤痂像一条蜈蚣，趴在宁奕胸口。
护士收拾着盘子，看了一眼。
“这是你英勇的徽章啊。”
宁凤凑过来一看，眼眶立马红了。
“这徽章代价太大了。差点要了他的命。”
赵卫东和京霞站在旁边，两个小家伙瞪大眼睛看着舅舅身上的伤口，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赵卫东咽了口唾沫，小声问：“舅舅，你疼吗？”
宁奕边穿衣服边回答。
“舅舅不疼。”
赵京霞拽着宁凤的衣角，瘪着嘴。
“妈妈，舅舅流血了没有？”
“没有没有，已经好了。”宁凤赶紧抱起她。
扣好扣子，宁奕站起来活动了下胳膊。
“东西都收好了没？”
萧雅把网兜递给他。
“都在这了。”
宁凤抱着京霞，萧雅牵着卫东。
一家子出了病房门，沿着走廊往外走。
推开医院大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七月底的太阳毒得很，晒在胳膊上烫得慌。
宁奕眯着眼抬头看了看天。
“这大太阳，要晒死人啊。”
他背上背着个包裹，里面装着住院期间换洗的衣物。
萧雅伸手要去拿。
“给我背吧。”
宁奕一把躲开。
“不用不用，又不重。”
“你刚出院……”
“没事。”宁奕颠了颠包裹，“就几件衣服，轻得很。”
宁凤抱着京霞，京霞趴在她肩膀上，小手玩着她妈辫子。
萧雅牵着赵卫东，赵卫东另一只手挡在额头上遮阳。
“现在怎么回去？”萧雅问。
宁凤想了想。
“坐公交车到新街口豁口公交站，然后再走回去。”
宁奕摇头。
“不着急。这都正午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他看了看头顶的太阳。
“吃完饭，再去逛下百货大楼。”
赵卫东一听要吃饭，来劲了。
“舅舅，我们中午吃啥？”
宁奕来京城这么多天，还没吃过烤鸭和涮羊肉。
今天是难得的机会。
烤鸭以后还能吃，涮羊肉也得尝尝。
但今天只能选一样。
“今天我们去吃涮羊肉。”宁奕大手一挥。
宁凤一听，立刻反对。
“别去了，老贵了。”
宁奕不以为然。
“姐，现在咱不差钱。”
宁凤瞪他。
“不差钱就要胡吃海喝啊？”
“姐，我刚出院，不得去吃点好的？”宁奕振振有词，“一是庆贺庆贺，二是补补身子。”
萧雅在旁边帮腔。
“对啊，姐，走吧。听他的。”
宁凤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拧不过两人。
“行行行，吃吃吃。”
她戳了一下宁奕的脑门。
“你啊，有了钱就你就能了是吧。”
赵卫东一听说要吃涮羊肉，直接跳了起来。
“吃涮羊肉去喽！”
他在原地拍着手转了个圈。
赵京霞虽然不知道涮羊肉是啥，但看哥哥这么高兴，也跟着拍手。
“吃肉肉！吃肉肉！”
宁奕看着两个小外甥，乐了。
“姐，你带路啊。我又不认识东来顺在哪里。”
宁凤哼了一声。
“跟我走。”
她抱着京霞，大步朝东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