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封存处来了。
他们带着一台巨大的资产回收车,准备把新桥整体收进系统仓库。领队宣读没收清单:桥面、桥墩、护栏、灯具、收费亭遗留地基,以及由boss王座改造的所有材料。
周渡听完问:“螺丝算谁的?”
“桥梁附属资产,一并没收。”
“有一千多颗是居民交的。”
领队说献祭物归副本所有。郭姨立刻搬出收费记录,证明那不是献祭,是代缴材料。每一颗螺丝有来源、有规格、有去向,账比封存处的清单还细。
领队只好改口:“私人材料可先行拆除。”
周渡把扩音器打开:“来认螺丝。”
消息传遍两岸。最先到的是那个交了两颗螺丝的小男孩,他带着母亲,能准确说出一颗在西侧护栏,一颗在检修梯。随后是菜贩、医院护士、摆渡老人、桥队工人。有人记得编号,有人只记得自己那颗缺了一角。
不到一小时,桥头排起长队。
封存员拿着拆除许可,迟迟不敢动。拆一颗螺丝就要核对一份私人财产返还书;拆护栏会影响安全,须先搭临时防护;拆桥面前还得保证城市交通替代方案。
三千一百零七名居民里,有两千九百多人提交了认领。没交过螺丝的认领养护账户里自己那份税款,医院认领巡诊车通行产生的公共收益,英雄协会认领洪峰时的无偿工时。
系统不承认工时能构成所有权。
段青拿出英雄挑战规则:“击杀boss时,出力就能分战利品。修桥为什么不算?”
封存领队找不到反驳条款,只得请示总部。总部回复:桥梁权属复杂,暂缓整体没收,改为现场封闭。
他们又拿出两道封锁门。
郭姨提醒,封路将影响医院急救,需要医疗部门批准;韩谨表示不同意。封存员想保留行人通道,周渡指出人车混行违反安全规范。想只封半幅,郑北拿出洪峰后的交通数据,证明半幅无法承载早晚高峰。
忙到天黑,两道封锁门还躺在车上。
领队终于恼了:“难道这桥没有负责人?”
“有。”郭姨说,“明天听证会,你自己问。”
封存队撤走时,回收车压坏了一块路缘石。白尺现场扣他们五分,周渡开出修复通知。领队想把石头一起没收,沈办提醒那块石头有设施编号,不能未经程序挪动。
三千多人站在桥边,看一支气势汹汹的没收队只带走两道没拆封的封锁门。
没人欢呼。周渡让他们按认领顺序检查螺栓标记,顺便完成本月公众巡桥。
小男孩摸到自己的第二颗螺丝,发现防松线仍是完整的。他郑重地在表格上画了个勾。
桥第一次有了这么多名义上的主人,也第一次有三千双眼睛知道它会在哪里松动。
周渡收表时真发现三处防松线模糊。不是结构故障,只需补漆。他没有因没收队撤走便忽略,叫小男孩拿笔重新画线。孩子画歪了,周渡擦掉让他再来,所有权也包括把事情做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