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医院收入最高的科室叫“试炼创伤中心”。
中心占据主楼三层,有全城最好的骨科、烧伤科和水怪毒素实验室。墙上挂满荣誉牌,走廊照片都是医生在断桥事故中抢救英雄。
苏晚照参观完,问普通内科在哪。
护士指向地下二层。
那里只有八张床,两台呼吸机共享一个电源接口。河东老人最常见的慢性病、儿童感染和产后复查都归普通内科,却很少获得副本医疗奖励。
创伤中心主任韩谨带她看账。医院不是故意偏科,系统对每例副本伤员报销百分之一百五十,对普通病人只补百分之二十。多出的部分养急救队、药房和地下二层。
“没有断桥伤员,医院会破产。”韩谨说。
“桥通以后,普通人会来得更多。”
“越多越亏。”
这是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桥能把病人送到医院,却不能让医院有钱治他们。
当天中午,一名挑战者从断桥副本摔下,手臂骨折。创伤中心立即启动绿色通道,系统拨付两支高级修复药。与此同时,地下二层一名肺炎老人因普通抗生素不足继续等候。
苏晚照把一支高级药换成二十份普通药。
系统禁止跨类别使用。韩谨也拦住她:“这支药属于挑战者,审计会追。”
“挑战者只需要一支。”
“剩下的必须退库。”
“退给谁?”
“系统。”
苏晚照找到受伤挑战者本人。他疼得满头汗,听懂以后同意只用一支,另一支由他主动捐赠。系统仍拒绝,理由是副本奖励不可转移至低权重病种。
贺鸣听说后,提出把肺炎老人临时登记为“毒雾试炼受害者”。
“他没进过毒雾。”文芽说。
“肺里都是炎症,长得差不多。”
苏晚照没同意造假。她让叶陶拆开高级药包装,查出有效成分与普通抗生素不是一类,根本不能替代。贺鸣的办法不仅违规,还可能害人。
“你不是什么都能靠改标签解决。”她说。
这次他们没有漂亮漏洞可钻。
韩谨最后打开创伤中心备用金,以医院自筹名义购买普通药。钱只够三天,之后若排名继续跌,备用金也会冻结。
苏晚照没有赞美他。他早就知道地下二层缺药,却一直等问题严重到外人看见才动钱。韩谨也不替自己辩解。他每天要在有限资源里决定谁先用,做久了以后,最容易把“系统不报”当成“没办法”。
下午,两人重新算医院收入。
若桥通车,试炼创伤会下降,但门诊、康复、产科与长期治疗将增加。单次收益低,却稳定。真正缺的是一段转换期:旧奖励停止,新收入还没建立,医院会先断粮。
“要多久?”孟响问。
“至少三个月。”韩谨说。
“能撑多久?”
“按现在,十一天。”
桥梁工程因此新增一项,不只是通车,还要为医院找到九十天过渡资源。
系统认为这属于任务扩张,建议删除。
周渡把要求写进验收表。桥把人送到一扇没钱开的门前,不算通。
试炼创伤中心的灯依然比地下二层亮。
可当天晚上,它第一次把自己的荣誉牌摘下两块,腾出墙面,挂上普通门诊的缺药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