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竞技场升起时,夜班队先被自己的错误撞了一下。
那是一辆血色考场的绿色通道车,车头挂着“推荐路线”,从地底冲出来。后面跟着合同城的吞纸兽、深海盲鲸和一台会诅咒洗衣机。九支队伍过去犯过的错误全挤在同一张图里,谁也不肯排队。
星碑队队长裴照抬手,绿色通道车撞墙的失败过程被他回收。车身立即倒退,再沿正确角度冲向夜班队。
他的“成功回收”不是复活,而是把别人失败的动作重新利用一次。错误越多,他手里的武器越多。
孟响看着满场熟面孔:“我们是不是给他备了个仓库?”
林夜让全队别重复旧办法。许观澜不能再用镜盾顶车,贺鸣也不能照上次炸轮胎;只要动作与失败记录相似,裴照就能接走。
他们第一次被迫不用自己的经验。
明昼队更麻烦。十五带四名队员站在场边,错误怪物从他们身边经过,像没看见。没有明天的人也没有历史失败,竞技场无法生成针对他们的东西。
星碑队先抢中央积分柱。裴照把旧港落水、天穹回撤、潮汐丢旗三段失败叠在一起:一名队员顺着落水加速,借回撤改变方向,最后用丢旗的抛物线把积分牌送回基地。
三秒,二十分。
夜班队仍是零。
林夜注意到竞技场只会复制被记录成“错误”的动作。孟响在诚实大厦撞招牌算错,苏晚照先救对手却没被系统判错,郭姨押他们输更不属于比赛记录。
“做点没上报告的。”他说。
孟响脱下鞋,扔向积分柱。
没用。
“这个也没上报告。”
“但很蠢。”许观澜说。
鞋落地时,却把一只缩小的吞纸兽熏得偏了方向。贺鸣抓住机会,不炸怪物,只炸孟响另一只鞋。冲击把鞋送上积分柱,系统竟判夜班队触碰得分。
全国直播安静了一秒,随后全在问比赛能不能闻到现场。
裴照无法回收这段失败,因为它成功了。
夜班队找到打法:不追求漂亮,只做从未被记录、且能一次奏效的临时动作。许观澜用盾当簸箕铲怪,苏晚照拿绷带绊积分牌,顾槐把电子钟塞进洗衣机,让它误以为三分钟洗涤程序已结束。
比分追到十八比二十。
十五终于动了。他走到林夜面前,准确复刻林夜在第一章第一次死亡前的出刀。那段失败从未公开,只有明昼队知道。
林夜侧身仍慢半拍,胸前标记被划开。
十五说:“你没记录的,我们有。”
明昼队不是没有历史。
他们就是那些被拿走的历史。
竞技场随即从地面翻出林夜第九十九次死亡的病床。那张床本该只存在于梦里,床脚却挂着现实医院标签。十五抬手一碰,床上出现另一个正在发烧的少年林夜。林夜没有冲过去认版本,先看输液瓶日期——是母亲死亡后的第三天。记忆里那天他独自在家,并没去医院。明昼保存的“历史”也会被系统补写,不是天然真相。
十五收回手:“所以你连自己失败都不全信?”
“信疼过,别的核对。”
病床化成一只新错误怪,追着两队撞。裴照想回收,被林夜喊停。他们第一次联手把一段谁也说不清的过去按在原地,不让它变成任何人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