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城居民听说白塔队缺最后一份合同，主动排队来签。
韩策拒绝。
临川门票事件后，他不再卖唯一资格。可他换了更聪明的方式：提供免费通行合同，居民不交钱，只同意将行动数据匿名交给白塔训练模型。
签约者能马上过路，白塔则获得大量路线数据。没有金钱门槛，看起来比过去公平得多。
夜班队也收到免费合同。
“签吗？”孟响问。
条款确实匿名，允许随时退出，还明确不包含协作预演数据。韩策把能想到的坑都填了。
林夜签了一份测试。
通行后，他发现匿名数据会记录步长、转向、停顿和对风险的反应。单独看无法识别，组合起来却能轻易猜出是谁。全城只有一个人见到空椅会停三秒，也只有贺鸣路过承重墙会多看两眼。
“匿名不是认不出。”林夜说。
“我知道。”韩策回答，“所以合同写的是匿名，不是不可识别。”
他没有撒谎。这才难对付。
居民愿意用数据换免费通行，未必是坏交易。夜班队不能因为自己警惕，就替别人拒绝。
他们换了办法：每五人共享一份合同，走路时交换鞋、打乱队形、故意改变习惯。数据仍交，个人特征却被混在一起。
孟响负责制造噪声。他一会儿模仿林夜走路，一会儿学许观澜停顿，最后把自己绊进水沟。匿名效果很好，尊严损耗不在合同保障范围。
白塔模型开始出错。它判断全城有三百个林夜、两百个贺鸣和一只会签合同的猫。那只猫确实来了，按爪印换走一条免费鱼。
韩策立即更新模型，增加“群体混淆”标签。他不指责夜班队钻空子，反而把方法写进用户提示：若不希望个体被识别，可结伴行动。
这一步让白塔赢得更多信任。签约人数反而上涨。
夜班队的差距越来越大。他们完成半份合同的速度追不上白塔数据扩张，距离一百份还差四十。
贺鸣急了：“照这样比，讲不讲道理都输。”
林夜也没准备靠道德胜利晋级。他盯上吞纸兽。boss吃下的合同越多，体型越大；免费合同数量暴涨，它肚子已经撑到街道两侧。
白塔的优势正在喂大boss。
韩策同样看出来，命令停止新增签约。但合同系统不受他完全控制，居民尝到免费通行后，开始互相签小协议刷路权。帮我带瓶水、借你一支笔、明天替我占座——每份都进入吞纸兽胃里。
巨兽撑得四脚离地，开始打嗝。
每打一次，城市便落下一阵合同雨。被纸碰到的人自动承担陌生承诺。许观澜被一张遛狗协议贴中，赛场上凭空出现一只三头犬，拖着她往反方向跑。
韩策则中了一张“保证白塔队获胜”的应援横幅。
合同立刻生效，系统要求他证明这项承诺可履行，否则判为欺诈。
“谁签的？”他问。
看台上一名粉丝弱弱举手。
韩策第一次发现，免费的东西有时比收费更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