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食堂在十六强赛前开了竞猜窗口。
不收现金，只收饭票。猜中夜班队与旧港队胜负，可以免费加蛋一周。
孟响发现郭姨押旧港。
“你给我们做了这么久饭，押对面？”
“对面赔率四点八。”
“我们感情只值赔率？”
“你还欠两顿饭钱。”
郭姨不仅押旧港胜，还押比赛用时超过两小时、双方装备损坏超过七件、林夜的刀会丢。三项组合赔率二十一。
“你是不是提前看题了？”许观澜问。
“看他们行李。”
旧港队报到时只带一个大木箱，箱里不是武器，是针线、胶、备用绳、磨刀石和几十种尺寸的螺丝。他们没钱换新装备，习惯现场修。
比赛地图尚未公布，陆九舟先来夜班宿舍借东西。
“借什么？”
“你那把刀。”
林夜把磨得一边高一边低的因果刀拿出来。陆九舟看两眼，没借，反而从腰后抽出一把杀鱼刀递给他。
“我是说借你磨刀石。算了，你先用这个。”
刀薄、快、没有任何副本加成。林夜试切纸，第一次感受到武器愿意配合。
“不怕我拿去比赛打你？”
“刀是切东西的。你不用，它也不会替我得分。”
陆九舟留下磨刀石，借走贺鸣一卷防水引线，双方写清归还时间和损耗标准。孟响觉得赛前互借装备没有火药味，想挑一句垃圾话。
“你们知道我们赢过天穹队吧？”
“看了。”陆九舟说。
“怕吗？”
“有点。”
“然后呢？”
“回去补网。”
孟响没挑起来。
夜班队复盘旧港比赛。对方不强攻，擅长拖，把赛场资源用到最后一刻。四十七场救援零失踪并不等于零伤亡，他们输过很多次，甚至曾因救对手放弃晋级。
苏晚照把旧港医疗记录也翻出来。对方伤得最多的是手：鱼钩穿刺、绳索割伤、甲板挤压，几乎人人指节变形。那些伤不适合做宣传照，却说明他们最危险时仍习惯先抓住东西。许观澜把这一条写进近身预案：不要和旧港比谁握得久，先逼他们换手。贺鸣在旁边补了一句，也别递绳，他们会顺手打结。
郭姨瞥见预案，没评价战术，只问他们明早吃不吃饭。孟响说赢了吃，输了没胃口。她直接记六份：“你没胃口的时候吃得更多。”这条数据没有进学院模型，准确率却一直很高。
但旧港从不把输写成道德胜利。他们赛后照样骂、照样后悔，下场再算怎么既救人又赢。
这类对手最难利用习惯。因为他们没有一套漂亮原则挂在嘴上，只有海上做事留下的肌肉记忆。
林夜也去竞猜窗口，押夜班队胜。
“押多少？”郭姨问。
“一张饭票。”
“没信心？”
“我只有三张，明天还要吃饭。”
郭姨收票，给他一碗面。面里破天荒有一整颗蛋。
“不是猜中才加？”
“赛前最后一顿，怕你输完没胃口。”
孟响气得也去押，押了十张饭票。晚上发现下月餐费不够，又想撤注。郭姨不退，只允许他去后厨洗碗抵。
比赛还没开始，夜班队先损失一名气氛担当。
孟响在后厨洗到第六十只碗，终于承认冲动下注是坏习惯。
郭姨说：“记住了吗？”
“记住了。下次押五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