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槐的职业终于在限制室里显形。
名称:删节者。
评级栏为空,技能说明只有一句:删除一段不利于完成任务的过程。
谁的任务、什么叫不利,职业卡没写。
顾槐第一次觉醒是在十二岁。那天学校发生火灾,他删掉自己被困的三分钟,醒来已经站在操场。所有人都说他成功逃生,只有一个同桌从此失踪。监控同样缺了三分钟,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对方留在里面。
“所以你不组队?”林夜问。
“我不知道胜利会删掉谁。”
林夜对此很熟悉。过去他的死亡复活也把失败过程变成只有自己记得的东西,区别是顾槐连自己都不记得。
学院准备暂停他参赛。顾槐同意,却要求在退出前完成一次能力边界测试。他不想再把“可能伤人”当成永远不使用的理由。
测试场景是一条三分钟后爆炸的走廊。五名队员需要在有限时间内找到出口,所有过程由纸质摄像机与外部观察员记录,避免电子记录一同被删。
顾槐进入后没有启动技能。
第一分钟,出口锁死。第二分钟,苏晚照发现爆炸只是声光训练,不致命。第三分钟前,系统突然把任务改成“必须零伤通过”,顾槐的职业自动触发。
时间空白。
众人回过神时已站在出口,走廊完好。林夜手里的因果刀少了一道缺口,贺鸣的左袖被烧掉,许观澜镜盾背面多出一个陌生手印。纸质摄像机里三分钟全是白纸。
外部观察员少了一个。
学院立即封锁。顾槐脸色惨白,以为旧事重演。林夜却先检查观察员座位,咖啡还热,椅子朝向门口。脚印没有进入测试场,而是自己走出控制室。
他们沿纸屑找到储物间。观察员躲在里面,耳朵塞着棉花。他承认系统临时要求自己制造一次“人员失踪”,测试顾槐是否会崩溃。失踪是考题,不是技能后果。
“谁批准的?”许观澜问。
系统显示自动生成。
季衡赶到后直接暂停训练系统。自动生成不是免责主体,总得有人决定把创伤拿来出题。追查记录发现,任务修改来自十四号随机噪声,它把顾槐最怕的结果设成了通关条件。
顾槐的职业不是主动删除未来。每当系统认定某段过程不利于“正确结局”,删节者便被当成清理工具。
林夜要求重做测试,这次先修改任务:允许受伤,允许失败,任何过程不得因影响评分被删除。
走廊再次爆炸。
五人被烟熏得满脸黑,贺鸣还因为判断错门撞了墙。顾槐的电子钟正常走完三分钟,没有空白。
失败记录完整保留。
他站在出口外看了很久,问林夜:“这算通过?”
“任务失败。”
“那我还能进队?”
“试训继续。”
夜班队把顾槐能力的新边界写进队规:不得设置唯一正确结局;任何人有权保留失败记录;若系统强制删节,全队立即停止追求当前任务。
学院认为这会在比赛中丢分。
林夜同意。
顾槐不是被治疗成无害能力,也没有立刻成为第六名正式队员。他仍可能失控,仍需外部纸质记录。但他第一次参加晚饭时,三分钟没有从桌上消失。
孟响为庆祝点了失败套餐。
顾槐吃第一口,认真问:“这三分钟能删吗?”
郭姨隔着窗口说:“敢删饭钱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