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微清冷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零下几十度的冰水里浸泡过,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纯粹的血腥杀意。
他没有再去看那段令人作呕的绑架视频。修长冷白的手指直接按下了手机的重播键,将画面定格在最后那一秒的坐标代码上。
“叮。”
一条新的加密信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今晚十点。京海市东区旧码头,三号废弃远洋货轮。带着神经桥接的原始代码,一个人来。如果不来,或者报警,明天早上,你可以去海里捞他那双敲代码的手。——白夜】
嚣张。恶毒。精准地踩在了沈清微的逆鳞上。
沈清微将手机锁屏,揣进口袋。
他没有丝毫迟疑,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医院门诊大楼内走去。那件纤尘不染的白大褂随着他冷厉的步伐,在空气中划出犹如刀锋般的弧度。
“老婆!”
贺妄那高大如铁塔般的身躯猛地横插过来。犹如一堵密不透风的黑色铁墙,强行挡住了沈清微的去路。
男人的呼吸有些粗重。那双在八角笼里暴虐无道的黑眸,此刻死死地盯着沈清微。
“那是个明显的陷阱。白夜那杂碎手底下养着一帮从东南亚雇来的职业死士,那艘废弃货轮绝对是龙潭虎穴。”
贺妄宽厚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沈清微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在上面留下淤青。
他咬紧牙关,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霸道与专制:“你是个拿手术刀救人的医生。这种见血的脏活、要命的买卖,必须由老子去干。我带阿龙他们过去,保证把顾辞那个网瘾少年一根头发不少地给你带回来。”
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神明去涉险。那是他放在心尖上、连多走几步路都怕累着的人。
“放手。”
沈清微没有挣扎。他只是微微抬起头,那双浅茶色的眼眸透过金丝眼镜,平静、冷漠且充满压迫感地对上了贺妄的眼睛。
“贺妄。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沈清微的声音不大。但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属于沈家家主的上位者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甚至逼得贺妄都不自觉地松开了半分力道。
“顾辞是替我挡的灾。这笔账,必须由我亲自去算。”
沈清微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他没有再给贺妄反驳的机会,径直走进了专属的主任办公室。
贺妄像只被激怒的护食恶龙,黑着脸紧紧跟了进去。
“砰。”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沈清微站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前。他修长的手指搭在白大褂的纽扣上,动作利落而优雅地将其解开。那件象征着救死扶伤神圣使命的白衣,被他随手脱下,扔在了一旁的真皮沙发上。
里面是一件剪裁贴身的冷灰色高定衬衫。袖口被他挽到了手肘处,露出结实且线条流畅的冷白小臂。
沈清微绕到办公桌后。
他伸出右手,摸向桌子底部一个隐秘的暗格。
“咔哒。”
一声轻微的金属机械声响起。暗格弹开。
沈清微从中拿出一个黑色的天鹅绒扁盒。他慢条斯理地打开盒子。
在冷光灯的照耀下。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二把造型奇特、通体泛着森冷银光的手术刀。
这些刀,比普通的手术刀更长、更窄,刀刃薄如蝉翼。这是沈清微找德国顶尖工匠,用航空级钛合金专门定制的。每一把的重心和流体力学,都被计算到了极致。
最致命的是。
沈清微戴上医用无菌手套。他拿起一瓶无色无味的透明药剂,那是他亲自提纯的高浓度神经麻痹毒素。只要一滴进入血液,就能让一头成年大象在三秒内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他眼神冷酷,动作专业地将那些毒素均匀地涂抹在每一把手术刀的刀刃上。
“他动了我的人。”
沈清微将那些淬了毒的飞刀,一把一把地插进制服内侧的特制皮质绑腿和袖管暗袋里。
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禁欲和理智的眼眸,此刻已经彻底被一种疯狂、冷血的杀戮欲望所取代。
“这次。我要亲自切开他的血管,让他尝尝神经末梢一点点坏死的滋味。”
神医堕落,化身修罗。
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双A气场,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甚至压过了贺妄身上那股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暴戾。
站在一旁的贺妄。
看着那个将致命武器藏入袖中的清冷男人。看着那双闪烁着杀意的浅茶色眼眸。
男人的喉结不受控制地疯狂滚动了几下。
他没有再开口阻止,也没有再说出那句“这太危险了”。
相反。
贺妄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原本的担忧和焦躁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快要将人吞噬的、病态的兴奋与狂热。
太他妈带劲了。
他一直以为他的沈医生是一朵需要被藏在温室里、用千亿家产和暴力去供养的高岭之花。却忘了,这朵花,是扎根在吃人不吐骨头的财阀泥沼里,是用无数竞争对手的尸骸浇灌出来的。
贺妄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他猛地脱掉身上那件碍事的长款黑风衣,露出里面紧绷的黑色战术背心。健硕发达的肌肉在灯光下散发着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他走到一旁的武器架前,随手抽出那把泛着血腥味的三棱军刺。
“行。”
贺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嗜血的痞笑。他走到沈清微身边,伸出那条粗壮的手臂,一把揽住男人那紧实有力的腰身。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沈清微的颈侧。
“老婆要杀人。老公给你递刀。你想切谁的血管,老子就去把谁摁在地上让你切。”
贺妄用舌尖兴奋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底的暴戾杀戮之气与沈清微的冷酷完美融合。
“走。咱们去端了这孙子的老巢。”
夜幕低垂。
京海市东区,旧码头。
废弃的远洋货轮像一头巨大的钢铁死兽,静静地趴在漆黑的海面上。海风带着浓重的咸腥味和铁锈味,吹拂着破败的甲板。
两道黑色的身影。犹如隐没在夜色中的死神,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外围的探照灯,从货轮侧面的锚链,灵巧地攀上了甲板。
一场毫无怜悯的猎杀,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