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族。”
这两个字一出,原本喧闹哀求的大殿,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大能的目光,都顺着鸿钧老祖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了最后排。
在那里。
除了那个画风清奇、坐在真皮沙发上的陆无劫。
还有几位刚刚经历过血战,身上甚至还带着干涸血迹的粗犷大汉。
以及一位面容绝美,却透着掩饰不住疲惫的温婉女子。
正是帝江、祝融、共工和后土等十二祖巫。
他们虽然不修元神,对这鸿钧讲道的内容听得是云里雾里,昏昏欲睡。
甚至在第一次讲道时,很多祖巫干脆就没来。
但这一次,情况不同了。
陆无劫那一番离经叛道的言论,以及他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
让祖巫们看到了打破天道诅咒的希望。
再加上后土一直心系巫族未来,她敏锐地察觉到这所谓的“成圣之机”,对洪荒格局将产生颠覆性的影响。
如果妖族有人成圣,那巫族必将面临灭顶之灾!
所以,他们强忍着对这神圣道场的不适,硬着头皮跟了进来。
此刻听到鸿钧点名。
后土那双温柔的眼眸中,顿时闪过一丝激动和期盼。
她不顾哥哥们的阻拦,上前一步,极其恭敬地向着云床上的鸿钧老祖深深行了一礼。
“道祖慈悲。”
后土的声音清脆悦耳,在这肃穆的大殿内回荡。
“我巫族乃盘古父神精血所化,守护洪荒大地亿万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如今洪荒杀劫四起,我等不愿看生灵涂炭。”
“恳请道祖,念在盘古父神开天辟地的恩泽。”
“赐我巫族一线生机,赐下一道成圣之基!”
后土的话,合情合理,态度极其卑微。
她是为了整个族群的生存,放下了身为盘古正宗的高傲。
在场的不少大能听了,都暗自点头。
平心而论,巫族虽然霸道,但他们确实一直在履行守护大地的职责。
如果不给他们一个成圣的希望,等妖族做大,这洪荒确实会失去平衡。
然而。
坐在云床之上的鸿钧老祖。
看着下方低头恳求的后土。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与厌恶。
盘古恩泽?
鸿钧心里冷笑一声。
他要身合天道,掌控洪荒,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提盘古!
盘古越伟大,就越显得他这天道代言人名不正言不顺。
而且,这群巫族竟然还敢跟那个破坏他计划的“异数”混在一起。
简直是自寻死路!
“一线生机?”
鸿钧老祖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天道至公,机缘唯有缘者得之。”
他极其冷酷地俯视着后土,以及她身后的十二祖巫。
“尔等巫族,乃是盘古浊血化生。”
“天生便是不识天数、不明大道的浊物!”
鸿钧的话,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尖刀,毫不留情地刺向了巫族最痛的地方。
“尔等不修元神,不明天机,只知逞强斗狠,嗜血好杀!”
“这等披毛戴角、戾气深重之辈。”
鸿钧老祖一挥拂尘,语气中充满了极其轻蔑和鄙夷。
“也妄图染指混元大道?”
“也配奢求这成圣之机?!”
“简直是痴心妄想!”
鸿钧老祖的声音在紫霄宫内回荡,犹如雷霆审判,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今日,吾便当着洪荒众生的面宣告。”
“巫族,天生不配成圣!”
“这成圣机缘,就算给这殿外的一只蝼蚁,一棵野草。”
“也绝对,不可能落入你巫族的手中!”
轰!
这番话,说得是何等的刻薄!何等的绝情!
这已经不是拒绝了。
这是当着全洪荒顶级大能的面,对整个巫族进行了最赤裸裸的羞辱和封杀!
“你……!”
后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身体微微一晃,如果不是身后的句芒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恐怕已经跌倒在地。
她的眼中充满了屈辱和绝望。
她放下尊严去恳求,换来的,竟然是道祖如此恶毒的诅咒和打压!
不配成圣?!
这句话,等同于宣判了巫族未来的死刑!
一旦妖族中有人凭借鸿蒙紫气成圣,那他们这些没有元神的巫族,在圣人面前,真的连蝼蚁都不如!
“老杂毛!你敢辱我巫族!”
脾气暴躁的祝融哪里受得了这等鸟气。
他双目赤红,浑身燃起熊熊的南明离火,不管不顾地就要冲上去跟鸿钧拼命。
“老子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这破宫殿给烧了!”
“住手!”
帝江一把死死地按住了祝融。
虽然他也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知道,在这里跟道祖动手,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他们死不足惜,但巫族不能没有祖巫。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祖巫们感到极度憋屈和绝望的时候。
大殿前方。
以帝俊和太一为首的妖族阵营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充满快意的狂笑声。
“听到了吗?你们这群没脑子的蛮子!”
太一捂着胸口,虽然还有伤在身,但此刻却笑得无比张狂。
“道祖圣明!”
“你们这种天生的残缺废物,也配跟我们妖族争夺天地主角?!”
“没有成圣之机,你们拿什么跟我们斗!”
“等我妖族有人成圣之日,就是你巫族灭门之时!”
帝俊也是满脸冷笑,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有了道祖这番定性的话,巫族在洪荒的名声将彻底臭不可闻。
而且,道祖摆明了是要打压巫族。
有天道在背后撑腰,他们妖族何愁不能一统洪荒!
看着妖族那嚣张的嘴脸,看着周围那些大能们或是同情、或是幸灾乐祸的眼神。
十二祖巫的心里,憋屈得快要爆炸了!
这种被人当众剥夺希望、还要被死敌嘲笑的滋味。
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难道……我巫族,真的没有出路了吗……”
后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在绝对的天道权威面前。
他们那引以为傲的盘古肉身,显得是那么的无力和可悲。
然而。
就在全场妖族狂欢、巫族绝望、鸿钧老祖得意洋洋。
准备将最后一道鸿蒙紫气,按剧本扔给那个老实巴交的红云老祖,彻底结束这场闹剧的时候。
在紫霄宫大殿的最后排。
那个一直坐在真皮沙发上。
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白色身影。
突然。
极其不屑地。
冷哼了一声。
“呵。”
这一声冷哼,声音极小。
但在寂静的紫霄宫内,却如同平地惊雷一般,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紧接着。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那是陆无劫极其随意地,将手里的一根香蕉皮。
扔到了紫霄宫那光洁如玉的白玉地板上。
他缓缓地,从那张豪华的真皮沙发上站了起来。
双手插在裤兜里。
那张被墨镜遮住大半的脸上。
挂着一抹。
比东皇太一还要狂妄百倍、比鸿钧老祖还要高高在上的——
极致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