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一次，他们终于看见了抓住肖宇的希望。
孙建业的办公室里，文件散了一地。
一份项目资料被狠狠摔在办公桌上，纸张撞得四处飞散，最上面的几页直接滑到了马文涛脚边。
“你自己看看！”
孙建业双手撑着桌面，额头青筋暴起，声音震得门外秘书都忍不住抬头。
马文涛缩着脖子站在对面，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五亿的项目！”孙建业指着桌上的文件，怒声道，“不是五百万，也不是五十万！你跟进了这么久，结果连最基本的数据都能标错，你到底有没有把公司的事情放在心上？”
“孙总，我不是故意的。”
马文涛连忙解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当时项目赶进度，鼎盛那边一直催着要最终方案，采购、销售和财务的数据又是同时送过来的。我当时一心想着尽快把方案整理出来，才会把其中一组数据标错。”
“标错？”
孙建业抓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直接砸了过去。
“你一句标错就完了？你知不知道因为这组错误数据，鼎盛已经暂停了后续合作？”
文件砸在马文涛肩膀上，掉在地上散开。
马文涛脸皮抽动了一下，弯腰把文件捡起来，嘴上却仍旧不肯服软。
“孙总，这件事确实是我工作上的疏忽，可也没有造成多大的损失。现在只是方案出现问题，只要重新核对，把数据改过来，项目还是有机会挽回的。”
他把话说得很快，像是只要把责任压到“进度太赶”上，就能把事情揭过去。
可在心里，他早已经把所有怨气都推到了陆辰身上。
要不是陆辰突然拿下隽永项目，孙建业逼着财务部尽快拿出五亿项目的完整方案，他也不会被逼得这么急。
说到底，都是陆辰抢走了风头。
如果不是那个家伙处处表现，自己怎么会被要求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数据整合？
马文涛越想越憋屈，甚至觉得这次出错，陆辰至少要承担一半责任。
“没造成多大损失？”
孙建业气得笑了起来。
“你是没看清楚，还是根本不想看？”
他猛地抓起文件，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数字。
“鼎盛按照你提供的数据安排了第一批出货，结果实际成本和报价完全对不上。现在对方已经停止发货，之前调配的货物全部压在仓库里，光这一批就损失了上百万。”
马文涛张了张嘴。
孙建业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骂道：“而且鼎盛已经在接触新的合作方。他们的负责人刚刚打电话过来，话里话外都是不想再跟恒通合作。五亿项目一旦被他们转给别人，恒通损失的是什么，你算过没有？”
“孙总，鼎盛那边只是正在考虑，还没有正式终止合作。”
马文涛硬着头皮说道：“只要我们及时道歉，再拿出新的方案，未必不能把他们拉回来。”
“道歉？”
孙建业瞪着他。
“你拿什么道歉？拿一份错误数据，再拿一套连你自己都没算明白的方案？”
办公室里另外几名董事脸色难看，却有人忍不住替马文涛说话。
“建业，事情已经发生了，继续追究责任也解决不了问题。”一名董事皱着眉道，“鼎盛只是暂时停止合作，还没有完全转向其他公司，现在去道歉，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对，项目金额这么大，鼎盛不可能轻易放弃。只要恒通态度诚恳，对方应该会给我们一次机会。”
孙建业猛地转过头。
“你们以为我没想过道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反而比刚才的怒吼更让人心里发紧。
“我已经让人联系过鼎盛了。对方现在根本不愿意听解释，只问我们能不能保证后续数据绝对准确，能不能承担这次出货造成的损失。”
“他们还说，如果恒通拿不出新的合作方案，就会把剩下的份额全部交给其他供应商。”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
刚才替马文涛说话的董事脸色一僵，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孙建业盯着马文涛，一字一句道：“这就是你说的没造成多大损失？”
马文涛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孙总，我可以马上重新整理方案。”
“你重新整理？”
孙建业冷声道：“鼎盛现在连你送过去的材料都不愿意看，你还想拿什么方案去见他们？”
马文涛低着头，手指死死攥住衣角。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话。
这次的数据确实是他标错的。
项目资料上有他的签字，最终方案也是他亲自递交给鼎盛。就算他再不愿承认，责任也已经落到了自己身上。
可他不甘心。
凭什么所有人都只盯着他的错误？
明明是陆辰把孙建业的胃口越抬越高，明明是公司催得太紧，明明所有部门都在催促财务给出结果，为什么最后只有他一个人挨骂？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另一名董事拍了拍桌子，语气焦急。
“先想办法把鼎盛拉回来才是关键。要不然就由公司高层亲自去一趟，当面向他们解释。”
“当面解释也要有东西可解释。”有人立刻反驳，“如果没有新的解决方案，只是过去道歉，说不定会让鼎盛更加失望。”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坐在这里等着对方把项目交给别人？”
“至少不能贸然过去。现在鼎盛正在气头上，我们拿不出新方案，过去只会让人觉得恒通没有准备。”
“那就马上准备新方案。”
“谁来准备？马总监已经把数据做错了，财务部现在还有谁能在短时间内拿出让鼎盛满意的东西？”
几名董事你一句我一句，声音很快提高。
有人认为应该立刻派人登门道歉，有人担心没有方案反而火上浇油，还有人提议暂时让销售部接手，可销售部负责人根本不懂资金和成本核算，话刚说出口就被否决。
办公室里吵成一团。
文件被翻来翻去，茶杯被重重放在桌上，所有人都想拿出办法，却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解决问题。
孙建业坐回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厉害。
他看着面前争执不休的董事，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
五亿项目不是普通订单。
一旦鼎盛转向其他合作方，恒通不但会失去后续利润，还可能因为前期出货和违约问题赔上一大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