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锐皱眉。
“你们认为他易容了？”
“有这个可能。”
吴磊调出一张监控截图。
“这人身高、肩宽和体型都符合，走路时右脚落地也略重。我们看了你们发过来的步态资料，相似度确实很高。”
郑明盯着电脑。
“这张图看不清正脸。”
“我们有一张近距离照片。”
吴磊从文件夹里取出两张打印照片。
“这张是你们之前在云城查到的疑似人员。”
“另一张，是北海监控拍到的人。”
宋家锐原本以为，北海发现的就是云城那个陌生男人。
只要两地照片能对上，就可以证明对方已经从云城逃到了北海。
可他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脸色骤然变了。
照片上的两张脸，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会议室里刚刚升起来的希望，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灭。
周强盯着照片，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不是云城那个？”
“不是。”吴磊摇头，“至少从脸部特征看，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郑明伸手拿过照片，低头看了几秒，又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桌面上。
一张照片里，男子戴着帽子，脸被拍得模糊，只能看出大概轮廓。另一张则清晰得多，男子五官端正，眉眼之间带着几分冷峻，和云城监控里的男人没有半点相似。
“怎么会这样？”小罗忍不住开口，“难道我们追错了？”
会议室里没人回答。
他们从南港追到云城，又从云城追到北海，原本以为终于抓住了肖宇逃亡路线的关键节点。可现在，吴磊拿出的两张照片，直接把所有线索打散了。
周强脸上的兴奋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是同一个人，那北海这条线还有什么意义？”
“体态。”宋家锐没有抬头，视线依旧落在照片上，“脸不一样，不代表人不一样。”
“可脸都完全不同了。”周强压着声音说道，“云城那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脸型偏长。北海这个人脸更宽，眉毛、鼻子、嘴巴也都不一样。就算是化妆，也不可能差别这么大吧？”
“你先别急着下结论。”宋家锐把照片推到桌子中央，“我们先把事情说清楚。”
吴磊看了看众人，接过话头。
“我们也是发现脸不对之后，才没有第一时间实施抓捕。最开始，群众提供的线索只说这个男人行为可疑。他在临港区一家小店买东西，全程使用现金，之后又在监控前刻意调整帽檐，避开正面拍摄。”
“我们调取了他前后几段录像，发现他的身高、肩宽和走路姿态，跟你们提供的肖宇资料非常接近。”
“所以你们怀疑他是肖宇？”郑明问道。
“不是单凭体态。”吴磊摇了摇头，“他经过路口时，先停下来观察左右两侧，又故意绕开摄像头覆盖区域。这样的行为，和你们之前掌握的肖宇逃亡习惯很像。”
他拿起桌上的照片，指着北海男子的侧脸。
“但我们拿到近距离照片以后，也觉得很奇怪。这个人和通缉令上的肖宇，几乎没有脸部上的相似点。”
“你们之前不是说，肖宇可能精通易容吗？”吴磊看向宋家锐，“如果真是这样，样貌不同也能解释。”
宋家锐沉默片刻，没有马上回答。
其实从南港发现城中村线索开始，他们就已经怀疑肖宇不只是简单换了衣服和身份。
出租屋里留下的塑封膜、证件外壳，以及那些被处理过的材料，都说明他提前准备了伪装。他能在押送途中避开搜捕，也能利用不同交通工具跨城移动，绝不可能只靠一张假证件。
只是之前他们没有真正见过肖宇易容后的样子，也没有掌握足够证据，所以一直无法确认。
现在，北海又出现了一个体态高度吻合、脸却完全不同的男人。
这让原本分散的线索，重新有了串联起来的可能。
“吴队。”宋家锐抬起头，“把你们拍到的完整视频调出来。”
“已经准备好了。”
吴磊打开会议室里的电脑，将北海临港区几处监控画面投到大屏幕上。
第一段视频里，男子从一家便利店走出来。他手里没有手机，买来的东西也没有装进袋子，而是直接夹在腋下。刚走出十几米，他忽然停了一下，侧头看向身后。
第二段视频里，他走到路口，明明前方有一条更近的路，却偏偏拐进了旁边的小巷。
第三段视频里，他经过一处商场入口，发现正面有摄像头后，立刻低下头，放慢脚步，贴着墙边走了过去。
宋家锐让吴磊把画面放慢。
男子抬脚、落地、转身、停步，每一个动作都被逐帧放大。
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郑明盯着屏幕，低声说道：“右脚落地时，确实比左脚重。”
宋家锐点开南港监控，又把云城那段视频放到旁边。
三段画面同时播放。
南港男子走出城中村时，右肩略微向前倾。云城男子从巷口出现时，右脚先落地，步幅比正常人稍短。北海男子走过便利店时，同样右肩前倾，右脚落地稍重，行走速度也保持着近乎一致的节奏。
他的脸可以不同，衣服可以不同，甚至身高也能通过鞋子和姿态略微调整。
可人的行走习惯很难彻底改变。
宋家锐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拿起笔，在三段视频的关键位置分别画了几个圈。
“肩宽接近。”
“步幅接近。”
“右脚落地习惯一致。”
“转身时，身体都会先动，头部慢半拍。”
他说一句，吴磊便暂停一次画面。
郑明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这几个动作，确实太像了。”
小罗也凑近屏幕。
“如果不是同一个人，怎么可能连这些细节都一样？”
周强却仍旧有些迟疑。
“可易容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吗？南港那个男人、云城那个男人、北海这个男人，三张脸完全不同。尤其北海这张照片，跟通缉令上的肖宇差得太多了。”
“普通化妆当然做不到。”宋家锐沉声道，“但我们现在查的是肖宇，不是普通人。”
“你觉得他真有这个技术？”
“至少从目前掌握的线索看，他具备这个可能。”
郑明盯着屏幕，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还是觉得差别太大。”他说道，“一个人的脸型、眉骨、鼻梁和嘴唇都能改变吗？就算能改，近距离接触的时候也很容易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