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文件合上，声音很稳。
“我执行。”
紧接着，外围负责人站起身。
“执行。”
技侦负责人站起身。
“执行。”
王小茹也站了起来，眼睛红着，声音却很硬。
“执行。”
一个接一个。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不断响起。
刚才压在众人脸上的疲惫还在，可那股散掉的劲，又被陈国安这几句话硬生生拽了回来。
陈国安拿起桌上的行动文件。
“走。”
没人再犹豫。
一行人跟着他离开会议室，快步朝总指挥室走去。
走廊里，灯光白得刺眼。
窗外阳光已经彻底压过云层，雨后的空气透着潮湿的冷。可大楼里没有一点松懈的意思。
总指挥室门口，两名警员笔直站着。
门一推开，里面所有人立刻抬头。
大屏幕上，青龙寨全图已经展开。
进村公路、山道、河道、码头、工厂、包货院、祠堂、赵德柱住处、周大勇活动点，全部标好编号。
通信员戴着耳麦，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各组联络频道亮着绿灯。
另一侧屏幕上，是外围集结画面。
公安车辆一排排停在指定位置。
武警突击力量已经上车待命。
边防力量在河道口完成封控准备。
医疗组、押解组、技术勘查组、后续清查组，全部按区域排列。
所有人都在等最后命令。
陈国安走到主位。
他没有坐下，只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五十二。
还有八分钟。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张远、赵海、王小茹几乎是冲进来的。
三个人身上都带着昨夜雨水留下的潮气，脸色发白，眼里全是血丝。赵海的裤脚上还沾着泥，张远手里的资料夹被雨水泡得边缘发皱。
他们一进门，立刻站直。
“陈局，张远归队！”
“赵海归队！”
“王小茹归队！”
陈国安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慰。
“立刻去指定位置。”
“张远，你进侦查支援位。”
“赵海，跟二组联络。”
“王小茹，协助技侦组盯肖宇相关信息，一旦青龙寨内部出现异常，马上报。”
三人同时应声。
“是！”
没人再提继续查。
也没人再提不甘心。
九点前的每一秒，都要用在行动上。
八点五十七。
总指挥室里，所有频道开始最后确认。
通信员抬头：“陈局，公安一组申请确认。”
陈国安点头。
频道里立刻传来声音。
“公安一组，北线入口就位。”
“公安二组，村口外围就位。”
“公安三组，西侧山道就位。”
“武警突击一组，就位。”
“武警突击二组，就位。”
“边防河道组，就位。”
“交通封控组，就位。”
“医疗保障组，就位。”
“押解组，就位。”
“技术勘查组，就位。”
“线人联络组，就位。”
每一声“就位”，都像一颗钉子落下。
赵海站在联络台前，呼吸越来越重。
张远盯着青龙寨地图，眼里那点不甘还没散，可手已经稳稳按在耳麦上。
林书怡站在陈国安侧后方，目光落在所有点位上，脸色冷得发硬。
陈国安看着屏幕。
八点五十九。
秒针跳动。
总指挥室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八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五十一秒。
五十二秒。
陈国安伸手，拿起话筒。
掌心刚碰到话筒外壳，冰凉的触感就从指尖传上来。
他把话筒举到嘴边。
九点整。
通信员低声道：“时间到。”
陈国安按下通话键。
他的声音通过指挥系统，传向每一个点位。
“各单位注意。”
“各单位注意。”
“我是此次行动总指挥，陈国安。”
“现在，所有参战人员进入最终待命。”
频道里短暂安静。
随后，一道道回应接连响起。
陈国安听完最后一声回应，目光死死盯着大屏幕中央的青龙寨。
那片山村，在地图上只是一堆线条、红点和编号。
可所有人都清楚，那里藏着毒品，藏着枪，藏着钱，藏着无数被毁掉的人命。
陈国安的嗓音压得很低，却透过话筒清清楚楚砸进所有频道。
“我命令。”
“针对青龙寨村制毒贩毒犯罪集团的统一抓捕行动，正式开始！”
命令下达后，总指挥室里的所有屏幕同时亮了起来。
真正的大部队没有立刻压进青龙寨。
陈国安很清楚，青龙寨不是普通村子。那里每一条路、每一户门口、每一个站在屋檐下抽烟的人，都可能是赵德柱的眼睛。
硬冲当然能冲。
可冲进去之前，证据、点位、暗室、线路、出入口，必须再确认一遍。
所以最先动的，是五支特别行动小组。
他们不是穿警服进去的。
也不带警车。
他们是这次抓捕行动真正的先头部队。
陈国安站在大屏前，手里的笔点在青龙寨地图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A组，电视台记者身份，借口灾后采访，重点拍村口、主路、工厂外围、屋顶高点，还有疑似监控点位。”
屏幕旁边，A组频道亮了一下。
“收到。”
陈国安继续往下点。
“b组，环卫防疫身份。台风过后垃圾堆积、污水外溢，这个理由站得住。你们的任务，是靠近垃圾堆和废料集中点，提取可能带有制毒残留的垃圾样本。”
“b组收到。”
“c组，电力抢修。”
陈国安的笔落在村内几条电线交汇处。
“青龙寨用电异常，我们前期已经有判断。你们进去之后，不要急着查屋子，先查线。看哪几户私拉电缆，哪几处电表负荷不正常，尽量把线路分布拍全。”
“c组明白。”
“d组，水文检测。”
“台风刚过，山沟、河道、水井都可能污染。你们以防汛和水样检测名义进村，重点取下游水样，观察暗排口。”
“d组收到。”
最后，陈国安的笔停在村委会附近几处房屋上。
“E组，民政灾情核查。”
总指挥室里不少人都看向这几个点。
那几户房子，在前期线索里被反复标注过。
表面是受灾老屋。
可从建筑结构看，很可能有暗室和夹层。
陈国安沉声道：“你们的明面任务，是核灾、登记受灾补贴。真正任务，是借查看墙体、地基、夹层的机会，确认里面有没有制毒空间。”
E组组长立刻回应：“明白。”
陈国安放下笔，目光扫过所有频道。
“记住，你们进去不是抓人，是确认。”
“能拍就拍，能取就取，不能硬来。”
“青龙寨的人疑心重，任何一个动作不对，后面的大部队都可能提前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