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街头被落日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佑天寺若麦裹着一件轻薄的米色风衣站在街角,纤长的手指轻柔地摩挲着手机冰冷的屏幕。
她那双粉色的瞳孔,偶尔会不经意地扫过路边呼啸而过的车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她正在等待一辆预约的出租车,打算前往涩谷的录音棚,为晚上的直播做些准备。
一辆银白色的丰田汉兰达在距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缓缓停下。
车窗无声地滑落,露出丸山福助那张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有些模糊的脸庞。
他的唇角勾勒出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在若麦看来,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虚伪。
“佑天寺小姐,能否请你赏脸与我共进晚餐呢?”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一首被精心编排的爵士乐,试图在若麦的心湖中荡开涟漪。
若麦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但脸上那抹标准化的甜美笑容却纹丝未动。
她轻轻拨弄了一下耳畔的碎发,声音带着一丝客套的疏离。
“啊啊,经纪人先生呐,那就不必了,我可是很难约的哦~”
她的笑意像一层薄薄的冰面,远未触及眼底那片深邃的寒意。
在她的内心深处,一个声音正在不屑地低语:
‘这个大叔啊,真是油腻而自信啊。要不是大家都觉得这家伙能让Avemujica一炮而红,人家才不可能搭理这样的大叔呢。’
丸山福助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像两口古井般深不见底。
他看着若麦,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她脸上精心伪装的笑容,直抵她内心最深处的真实。
“是吗...”
他轻描淡写地回应,声音里同样带着一丝虚伪的笑意,但那笑意却比若麦的更加纯粹,更加不带感情:
“我还以为你会想谈谈...在Avemujica的世界里,你到底是Amoris,是喵姆亲,还是佑天寺若麦?”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若麦脸上那层完美的伪装。
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而后像被风化的沙雕一般寸寸崩裂。
她的粉色瞳孔骤然收缩,其中闪烁着一丝被窥破秘密的警惕与恼怒。
‘这个男人...居然知道这些?’
她紧紧地咬住下唇,指甲几乎要嵌入手心:“...去哪里谈?”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丸山福助的笑容终于变得真实了一些,但那真实却更加冰冷。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副驾驶的座位,示意她上车。
-
高档西餐厅里,柔和的灯光将一切都渲染得模糊而暧昧。
丸山福助和佑天寺若麦对坐在铺着雪白桌布的餐桌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露香气。
服务员刚将精致的前菜轻轻地摆放在两人面前,便被丸山福助一个随意的挥手驱散了。
两人面前各自摆着一盘泛着银光的青口贝沙拉,以及一碗奶油色的利口汤。
男人拿起一只冰冷的银质叉子,指尖轻巧地拨弄着盘中青口贝的肉,一下一下地戳刺着,动作缓慢而富有节奏感,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惟独没有进食的意愿在里面。
“佑天寺小姐,我想跟你聊聊...一个堪称‘伟大’的艺术品,是否必然能与它的创作者建立联系?”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古老的留声机里传出的旋律,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蛊惑:
“你知道法国Le Genereux号旗帜吗?它出现在1800年马耳他之战中,以人类为尺度设计,长度与宽度远超常规舰旗,可能用于特殊庆典或重要战役。其制作工艺体现了19世纪法国纺织与印染技术的高水平...”
若麦听着他这番如同教科书般的陈述,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她的粉色瞳孔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心底里一个声音正在咆哮:‘这个大叔是在背诵从wIKI上搜索到的条目吗?’
她正欲开口打断,却被丸山福助接下来的举动瞬间堵了回去。
他手中的叉子猛地刺穿那贝肉,然而他并没有将那被刺穿的贝肉送入口中,而是粗鲁地将它丢进了奶油色的利口汤中,溅起一小朵白色的水花。
“这么重要的艺术品,却没有人知道它的创造者是谁。那么Avemujica呢?一个属于遗忘的世界,当它真的被时代所遗忘的那一天,那些戴着假面的人偶...又会有谁在意呢?”
说到这里,丸山福助的眼神骤然一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像两把锋利的刀刃,直直地刺向若麦。
“佑天寺若麦小姐,Avemujica的世界观很宏大,很美,但它终究是一个‘故事’。而你,佑天寺若麦,你的才华和野心,难道就甘心只成为别人故事里的一个没有真实名字的角色,哪怕是最出彩的那个?”
若麦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其中翻涌着被戳破心事的恼怒、不甘,以及些许动摇。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汹涌波动。
一位年轻的女服务员见到两人面前的汤碗被弄脏,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正欲询问是否需要更换,然而丸山福助只是粗暴地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那冷冽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脸上停留一秒。
女服务员的笑容僵在脸上,最终只能带着一丝窘迫,默默地退下。
丸山福助冷冷地看向佑天寺若麦,那眼神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佑天寺小姐,作为一个经纪人,我要做的就是让手下的每一个艺人都成为最耀眼的星,被世人永远铭记着。可是丰川祥子小姐,她那大小姐过家家一样的‘遗忘世界’远非完美。就像是断臂的维纳斯那样,将之破坏的瞬间才是最美丽的,而那一刻的你们也将会是永远铭刻于所有人记忆里的永恒。为了让Avemujica获得更高的关注度,我为它撰写了一部新的剧本。而现在,你有机会成为这部剧本的主演。”
他的话语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击在若麦的心房上,震得她心神不宁。
她紧紧地握着手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那双粉色的瞳孔里,动摇与挣扎激烈地交织着。
她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诱惑正在向她张开怀抱。
就在这时,丸山福助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没有丝毫避讳,直接拿起手机,垂下眼帘,手指轻巧地滑动着屏幕,查看起消息来。
若麦的眉毛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她看着他那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心底的火气再次被点燃。
“跟女孩子约会时自顾自看手机是很不礼貌的哦~”
她的声音甜腻得有些发嗲,带着一丝刻意的娇嗔,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提醒他的失礼。
丸山福助头也没抬,只是将手机屏幕微微侧转,展示给若麦看。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几张图片和一段文字——那是丰川祥子发来的,关于Avemujica下一阶段的企划草案。
“这是丰川祥子的新企划草案。她在...保守地推进‘遗忘世界’的延续。当然,对一般人而言,这已经够激进了。但我的建议是——我们必须尽快登上武道馆,那是爆发式增长的唯一跳板。”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决断质感。
他再次将祥子的“遗忘世界”批判为“大小姐过家家”,那轻蔑的语气像一根羽毛,轻轻地扫过若麦心底最敏感的弦。
“你是愿意做个无名之辈,安生扮演她人剧本里的无名小卒,最后随着那个遗忘的世界一切逝去?还是冒着风险打破樊笼,成为吃尽Avemujica带来的流量与讨论度的名扬天下的网络女王,你选一个吧?”
丸山福助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若麦的脸上,那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插她的心脏。
若麦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她紧紧地咬住下唇,指甲几乎要嵌入手心。
她能想象到,一旦按照丸山福助的“剧本”行动,将会带来多么巨大的流量红利——曝光初华的真实身份,揭露睦的真实身份,将这些“真实”以最戏剧化的方式呈现给世人...
那将是爆炸性的,足以让“佑天寺若麦”这个名字,被所有人永远铭记。
“我为什么要冒这个险,我不能按部就班的...”
福助打断了她的话语:“佑天寺若麦...Amoris面具之下的是谁...真的很重要吗?”
若麦脸色一白,福助此言正中她心中最担心的那个点——如果不揭下面具,坐实她喵姆亲就是Amoris,那么万一团队继续行进的路上...她...成了那个不被需要的人呢?
到那时候,她甚至无法再有机会证明自己的身份,因为面具下到底是谁...重要吗?
面具的魅力,从来都只在它保守着一个秘密这件事本身,而面具之下的秘密是什么...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吸引力。
特别是在她这种哪怕被替换了,也能轻松用一些权势压下去的小人物的身上...
她抬起头,那双粉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野心,有挣扎,也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会为我兜底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一片在风中摇曳的羽毛。
“当然,我会珍惜好用的工具的。”
丸山福助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冷静而残酷。
他没有丝毫的温情,只有赤裸裸的利益。
然而,正是这种直白,反而让若麦感到一丝真实。
她深吸一口气,那双粉色的瞳孔里,所有的挣扎都化作了决绝。
“不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那就只能是岌岌无名,在这个流量至上的时代我没得选。所以,我接受你的剧本!你需要我去做什么?”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两份冒着热气的牛排走了过来,餐具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紧张的氛围。
丸山福助拿起刀叉,说了一句:“先吃饭吧”,随后优雅而缓慢地切割着面前的牛排,动作一丝不苟。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细嚼慢咽地品尝着口中的美味,仿佛在享受这短暂的宁静。
若麦看着他那副闲适的样子,心底虽然焦急,却也不敢催促。
她知道,这个男人,正在用这种方式,掌控着谈话的节奏。
几分钟后,丸山福助放下刀叉,用餐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唇角,那双深邃的眼眸再次看向若麦。
“最好的时机在武道馆——我要你在那里揭开面具。让实打实的流量归于‘佑天寺若麦’个人,而不是一个角色。只有真实的脸孔,才能被时代记住。”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深深地敲入若麦的心底。
若麦的唇角勾勒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一丝被彻底释放的野性与兴奋。
“...让所有人都记住我,而不是Amoris?...好,我听从你的指挥。”
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那是兴奋,也是对未来的期待。
丸山福助的目光深邃而幽远,他拿起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那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既然丰川祥子小姐的Ave mujica是遗忘的世界,那么新生的,会被人永远铭记的,属于你我的Avemujica将会在旧的彻底被人遗忘之后重生。”
“佑天寺若麦,我很高兴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