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顾烽面对秦衍这凌厉迅疾的一刺。
脚步再次移动，身形微侧，险之又险地让枪尖从胸前掠过。
然而，秦衍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击可能落空。
就在枪势用老的瞬间，他手腕猛地一沉，腰胯发力。
前刺的长枪骤然变向。
借着回带的力道，枪身如同鞭子般顺势横扫，袭向顾烽的下盘！
变招流畅自然，毫无滞涩！
顾烽再次轻咦一声，显然有些意外。
他足尖一点，身体轻飘飘地后撤半步，恰好避开了这记凌厉的横扫。
秦衍得势不饶人，体内气血奔腾，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扎、刺、挞、抨、缠、圈、拿、扑、点、拨……
基础枪法被他信手拈来，组合成连绵不绝的攻势，将顾烽的身形笼罩其中。
但顾烽的身法实在太过高超，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最小的动作幅度闪避开去。
那柄训练刀依旧随意地握在手中，未曾格挡。
久攻不下，秦衍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顾老师的反应速度和实战经验，远超他的想象。
就在这时，一直闪避的顾烽终于出手了。
看准一个秦衍收枪的细微间隙，他手中训练刀如同闪电般探出。
精准地向上撩起，刀背直击长枪的枪杆受力点，正是标准的“以巧破力”的缴械技巧！
“来了！”
所有学生心中都闪过这个念头。
之前所有人，无一例外都是在这一招下兵器脱手。
秦衍见状，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并没有试图硬抗那股挑拨的巧劲。
而是顺着对方发力的方向，猛地旋拧枪身，同时手腕向下一压！
“嗤——”
刀背与枪杆剧烈摩擦，发出声响。
长枪剧烈震颤，秦衍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脚下桩功扎根，硬生生止住了长枪被挑飞的趋势！
虽然身形踉跄了一下，显得有些狼狈，但长枪，终究还握在他的手中！
“咦？”
顾烽这次是真的感到惊讶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刚才那瞬间的交锋中，秦衍不仅力量控制得极好。
更重要的是那种对枪的掌控力和瞬间的反应，远超其他学生。
“好！”
有学生忍不住低呼出声。
“居然……挡住了？”
“秦衍牛逼啊！”
顾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开口道：“不错，秦衍。”
仅仅四个字的评价，却让整个场馆再次安静了一瞬。
“顾班……居然夸人了？”
有学生不敢相信地小声嘀咕。
“废话！你要是也能在顾班手下走过这么多招，还能挡住他那一下，顾班也会夸你！”
“看不起谁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然而，两人的武道技艺终究是差距太大。
在随后的交手中，顾烽加大了压力。
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
终于再次找到机会，训练刀巧妙地一拨一引。
“铛啷”一声，秦衍终究再也无法握持，长枪脱手掉落在地。
但他虽败犹荣。
“秦衍，很好。”
顾烽看着他，语气缓和了许多，“你的枪法技艺，应该已经突破到一段高阶了吧？”
“是的，顾老师。”秦衍平复着急促的呼吸，恭敬地回答。
心中却想起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在那半透明的界面上，清晰地显示着：枪法技艺：一段（66%）
根据他的摸索，技艺熟练度1%-30%为初阶，31%-60%为中阶，61%—90％为高阶，90％以上为巅峰。
他66%的进度，稳稳地位于一段高阶。
“很好，继续保持。”
顾烽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接下来更要努力，争取在高考前将技艺再提升一个台阶。
如果武道技艺能拿到80分以上的高分，就算气血稍弱一些，考上重点武大的希望也会大增。”
“我会努力的，顾老师！”
秦衍郑重应道。
顾烽不再多言，目光扫向名单：“下一位，第34名，月露娜。”
秦衍捡回长枪，走回队伍。
好友周元立刻兴奋地凑了过来，一拳轻轻捶在他肩上：“衍哥，了不得啊！
全班就你有这殊荣，桩功被顾班表扬，这次武道技艺又得了夸奖！”
秦衍笑了笑，擦了下额角的汗水：“没什么特别的。
你如果每天也能咬牙坚持练足六个小时，顾班肯定也会夸你。”
他之所以能接连得到顾烽的认可，惊人的进步速度固然是一方面。
但更重要的，是他那股近乎自虐的刻苦努力劲儿。
一次他凌晨四点多就到学校体育馆加练枪法，恰好被同样有早起锻炼习惯的顾烽撞见。
顾烽是曾在战场上负伤退役的老兵，最欣赏的就是这种肯吃苦、有韧性的学生。
“六个小时？饶了我吧！”
周元立刻夸张地抱头惨叫，“每天练四个小时我都感觉要散架了。
六个小时那不是修炼，是自杀！
衍哥，我不是你这种狠人，我的目标很实在，能考上咱们临海武大就谢天谢地了。”
他们普通（1）班是除了精英班之外，最厉害的一个班级。
去年武道高考，(1)班考上武大的足足有25名。
而周元班级排名是20名左右。
秦衍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深知每天持续高强度修炼六小时以上有多么艰难。
若非脑海中的那个系统能将他付出的汗水转化为清晰的“技艺点”，让他每一次努力都能看到实实在在的进度条增长。
他恐怕也很难在看不到明显进步的情况下，长期坚持这种枯燥甚至痛苦的苦修。
很多人最终放弃，并非真的吃不了苦。
而是因为在无尽的重复和缓慢的爬升中，逐渐失去了看到曙光的信心。
……
场中央，排名第11的王平也走上了场。
他的枪法确实凌厉迅猛，但最终依旧未能逼出顾烽的第二刀。
秦衍仔细观察着王平的每一个动作，与自己进行对比。
心中得出了结论：单论武道技艺，自己现在应该已经能排进班级前十了。
半个小时后，最后一名学生——班级排名第一的林阳，也败下阵来。
他虽支撑得最久，却依旧未能碰到顾烽的衣角。
顾烽收刀而立，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沉默的学生们，脸色沉静如水。
“你们今天的表现，我很失望。”
冰冷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每个学生的心头。
“距离高考，满打满算只剩下三个月。
就以你们现在表现出来的这点气血和技艺水平，拿什么去考你们心仪的武大？”
他的目光首先投向站在最前面的林阳：“林阳，你的气血值有没有突破80卡？
你的武道技艺有没有达到二段？
就凭你现在这点水平，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考上江海武大？！”
林阳猛地攥紧了拳头，紧抿着嘴唇，没有反驳。
他知道顾烽说的是事实。
江海武大，作为江海省排名第一的武道名校。
去年的录取线清晰无比：气血最低要求80卡，武道技艺考核分数80分。
而他目前，两项都未能达标。
顾烽的呵斥声在空旷的场馆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学生们的神经上。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股无形的压抑感弥漫开来，夹杂着对未来的焦虑和自身不足的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