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杜威听到这喊话,气得浑身发抖,一张铁青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声嘶力竭地辩驳着,试图向周围的人证明自己的清白,“我杜威,生是独山寨的人,死是独山寨的鬼!怎么可能和这帮鼠辈同流合污?!”
但在此情此景之下,他的辩解是那么的苍白无力,甚至像是在欲盖弥彰。
他身边的匪徒们,尤其是那些并非他嫡系的人,都下意识地离他远了几步,用一种混杂着怀疑、仇恨和鄙夷的目光看着他。
联想到之前山寨里关于“内鬼”的传闻,联想到上次大战那蹊跷的惨败,此刻磐石寨的喊话,仿佛瞬间将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好啊!杜威!原来真是你!”
二当家聂空那如同毒蛇般嘶哑的声音,阴冷地在他身后响起。
聂空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匪徒,早已心生退意。
他知道,这场仗,已经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而杜威,这个一直以来都和他不对付的家伙,此刻,正好成了他脱身的完美踏脚石!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怨毒与决绝,趁着杜威还在愤怒地向周围人解释,身体因为激动而出现了一丝破绽的时候,猛地暴起!
“我先杀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
他尖啸一声,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手中的淬毒短刃,带着幽绿色的诡异光芒,毫不犹豫地,从背后狠狠刺入了杜威的腰肋!
“噗嗤!”
短刃入肉,深可见骨!
“你……!”
杜威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情,他僵硬地回过头,看着那张熟悉的、此刻却狰狞无比的脸,他怎么也没想到,聂空竟然真的敢在这种时候,对同伴下如此狠手!
剧痛与被背叛的愤怒,让他眼前一黑,内力瞬间涣散,踉跄着跪倒在地。
“兄弟们!杜威这个叛徒已经伏诛!但他已经把我们害惨了!大势已去!跟我杀出去,活命要紧!”
聂空一击得手,不再有片刻停留,甚至不去看杜威的死活。
他尖啸一声,招呼自己的几个心腹,用最快的速度,踩着同伴的尸体和伤员,朝着一处他早已看好的、相对平缓的岩壁冲去!
那里有几棵坚韧的藤蔓,是他唯一的生路!
他的行动,果断、狠辣、自私到了极点,也成了压垮独山寨这头巨兽的最后一根稻草。
二当家,杀了三当家,然后,第一个跑了!
这个残酷的事实,比任何箭雨都更具杀伤力!
所有还在负隅顽抗的匪徒,心中的那根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
被亲兵护在人群后方的军师柳乘风,目睹了这荒诞而又合乎情理的一幕。
他看着聂空狼狈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杜威,最后,将目光投向那个还在人群中疯狂咆哮,却已然孤立无援的熊霸天。
他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智者看透结局的平静与萧索。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从熊霸天刚愎自用,不听劝谏,一意孤行踏入这片山谷的那一刻起,独山寨这艘破船的沉没,就已注定。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主公要寻死,谁也拦不住。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知道,鬼见愁的天,从今夜起,要彻底变了。
而那个端坐于山坡之上,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年轻寨主,或许,才是值得他这身屠龙之术,真正托付的“明主”。
他悄悄地对身边的亲兵下令:“放下武器,找个角落躲起来。”
……
“冲锋!目标,熊霸天!”
眼看敌军彻底内乱,指挥系统崩溃,高峰果断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他亲率五十名装备最精良、意志最坚定的重甲枪兵,带着大傻,结成“锥形突击阵”。
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从峡谷出口逆流而上,直扑敌军的核心——那头已被拔光了爪牙的裂山熊!
“杀!!!”
磐石寨的战兵们士气如虹,他们踏过血泊,绕开尸体,长枪如林,盾牌如壁,狠狠地扎进了混乱的敌群之中!
那些早已丧胆的独山寨溃兵,哪里还是这支虎狼之师的对手?
纷纷哭喊着丢下兵器,四散奔逃,为军阵让开了一条通道。
熊霸天看到高峰的军阵向自己冲来,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喷涌出无尽的怒火与最后的疯狂!
“来得好!老子死前,也要拉你这个小崽子垫背!”
他放弃了去管那些如无头苍蝇般的溃兵,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向了高峰!
“轰!”
他手中的开山巨斧,带着万钧之势,不是劈向高峰,而是狠狠地、用尽全力地,砸向了脚下的地面!
恐怖的四阶内力,毫无保留地爆发,通过大地疯狂传导!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峡谷仿佛都为之颤抖!
地面以他落脚点为中心,蛛网般龟裂开来,巨大的冲击波如同狂浪,狠狠地拍在了磐石寨的锥形军阵之上!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重甲枪兵,连人带盾,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直接震飞了出去,人在半空,便已口喷鲜血,落地后当场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稳固如山的锥形阵,竟被他这狂暴的一击之下,强行破开!
高峰瞳孔骤缩,心中骇然。
这就是四阶高手的力量吗?
竟然能以一人之力,撼动精锐军阵!
自己终究还是小觑了绝对武力在战场上的破坏力!
阵型一乱,高峰与熊霸天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近!
“死来!”
熊霸天狞笑着,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速度,巨斧横扫,带起撕裂空气的尖锐音爆,直取高峰的头颅!
高峰举起霸王枪全力格挡,只听“当”的一声巨响,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传来,霸王枪差点脱手而出,他整个人更是被震得倒飞出去,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气血翻涌不止。
熊霸天如同疯虎下山,步步紧逼,狂暴的攻击连绵不绝。
巨斧的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压得高峰只能凭借精妙的身法狼狈防御,左支右绌,毫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