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太医忙上前,躬身对着月柠说道:“纯贵人放心,您接触麝香的时间不算太久,且这麝香并非烈性,痕迹极淡,如今发现得及时,只要往后卧床静养,远离一切含麝香之物,再配合微臣开的安胎汤药,微臣拼尽一身医术,定能护佑龙胎无恙,保小主顺利诞下龙裔!”
听了林太医的话,月柠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扑进皇上怀里,哽咽道:“皇上,嫔妾好怕呀……幸好孩子没事,否则嫔妾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皇上,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皇上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满是怜惜,“这怎么能怪你?要怪,也只能怪那些心思歹毒的人,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你只管好好养胎,一切有朕,朕定护你和孩子周全。”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梨花带雨的模样,心头的怜惜更甚,当即扬声对着殿外喊道:“苏培盛!”
苏培盛忙躬身进殿:“奴才在!”
“传旨!”皇上的声音威严,字字清晰,在殿内回荡,“贵人安氏,温婉贤淑,恭谨端良,孕育皇嗣,功不可没。即日起,晋升嫔位,册封礼择吉日另行举行。另,纯嫔赐居承乾宫正殿!”
“奴才遵旨!”苏培盛大喜过望,连忙跪地接旨,心中早已了然,纯嫔这是一步登天,往后的恩宠,怕是无人能及了。
圣旨一下,殿内的宫人纷纷跪地,齐声恭贺:“恭喜皇上!恭喜纯嫔娘娘!贺喜纯嫔娘娘晋升嫔位,恭贺纯嫔娘娘迁居承乾宫!”
甄嬛也跟着跪地,口中说着恭贺的话语,可心头却五味杂陈,看着皇上对安陵容那般宠溺与珍视,她只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的独宠,不过是镜花水月,不过是皇上在顾及安陵容有孕时的临时慰藉,而安陵容,才是皇上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
皇上低头看着怀中的月柠,柔声说道:“承乾宫此刻虽已修缮好,但还需让人再细细打扫、查验一番,确保万无一失。朕先带你回养心殿住着,等承乾宫彻底收拾妥当,再送你过去,可好?”
“容儿都听皇上的。”月柠靠在皇上怀里,温顺地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余氏的毒、床帐里的麝香、迁居承乾宫、晋升的位分,步步为营,终是得偿所愿。
皇上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月柠,动作轻柔,生怕她难受,转身便要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甄嬛,语气稍缓,添了几分浅淡的关心:“莞常在,你先回碎玉轩吧,身子要紧,让太医好生为你调养。余氏已死,你也能安心休养了。”便没再多说,抱着月柠稳步离去。
“是。”甄嬛躬身应道,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嫔妾恭送皇上,恭送纯嫔娘娘。”
皇上抱着月柠,大步走出延禧宫,明黄的轿辇早已备好,他小心翼翼地将月柠放进轿内,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轿帘落下,将两人的身影隔绝在众人的视线之外。
月柠靠在皇上的怀里,透过轿帘的缝隙,看到甄嬛身影单薄,眼底满是落寞。
她轻轻勾了勾唇角,随即又敛去所有神色,重新靠进皇上怀里,柔声唤道:“皇上……”
“嗯,朕在。”皇上低头,温柔地应着,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眼中满是宠溺。
轿辇缓缓前行,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而去,一路之上,宫人们纷纷跪迎,口中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安陵容中毒发现有孕,晋升嫔位,赐居承乾宫,这三件事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瞬间在后宫传开,掀起了滔天巨浪。
翊坤宫内,鎏金铜炉里的欢宜香燃得正烈,却驱不散殿中骤起的寒意。
华妃捏着手中的茶盏,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听着颂芝战战兢兢回禀的消息,红唇勾起一抹淬了冰的冷笑,话音未落,手中的白玉茶盏便狠狠砸在金砖地面上,碎成满地寒光。
“纯嫔?一宫主位?承乾宫?”她字字咬得极重,眼中翻涌着滔天怒火,鬓边的赤金点翠步摇随着怒意轻颤,“一个小小的县丞之女,刚入宫多久,竟也敢爬到本宫头上来?往日里在众人面前装得那般温顺怯懦,原来都是装的!好,好得很!”
曹琴默跟丽嫔,缓步上前,柔声劝慰:“娘娘息怒,她不过是沾了腹中龙裔的光,皇上念及龙胎金贵,才晋了她的位分,赐了承乾宫。这后宫之中,皇上最疼惜、最在意的,从来都是娘娘您啊。”
丽嫔也跟着附和:“是啊娘娘,您想,她若不是怀了孕,凭她的家世样貌,怎配得上嫔位,怎配住承乾宫?不过是一时的风光罢了。”
“怀孕?”华妃听到这两个字,怒火更甚,猛地转身,指着殿门怒喝,“她才进宫多久就有了身孕?本宫呢?本宫陪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承宠多年,连个孩子的影子都没有!”
话音落,她已然又想起当年那碗被端妃亲手递来的红花汤,想起自己尚未出世便没了的孩子,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剜了一下,恨意与怨怼交织,烧得她双目赤红。
她随手扫落身侧小几上的珐琅摆件,瓶瓶罐罐摔在地上,碎响刺耳,整座翊坤宫都跟着震颤。
“都是废物!一群废物!”华妃歇斯底里地喊着,眼中满是猩红,“滚!都给本宫滚出去!”
曹琴默与丽嫔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不敢再多说一句,躬身敛衽,快步退了出去,不敢再上前惹怒华妃。
二人刚踏出翊坤宫,便听到殿内传来更剧烈的砸东西声,曹琴默轻轻吁了口气,低声对丽嫔道:“娘娘这是想起了旧事,咱们别凑上去触霉头。”
丽嫔连连点头,二人刚走不远,便见华妃带着颂芝等人,浩浩荡荡地往端妃的延庆殿而去,那架势带着十足的戾气,曹琴默眸光微沉,心知端妃今日又要遭罪,却只是装作未见,与丽嫔各自回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