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办完第二天,楚天宇就拉着郭立夏去了县城的新家。
郭立夏头一回认认真真地看这三套院子。
上次来,是走马观花,这回不一样了——这是她以后要住的地方。
楚天宇牵着她的手,一套一套地看。
“这套是咱俩的,那套是我爹娘的,那套是你爹娘的。”
郭立夏看着那三套青砖大瓦房,眼眶红了。
“天宇哥,这......这也太大了......”
楚天宇笑了。
“大点好。往后有了孩子,也有地方跑。”
郭立夏脸腾地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
三套院子,每套都是五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宽敞,还有井和菜地。
郭立夏在自己那套院子里转了一圈,这儿摸摸,那儿看看。
“天宇哥,咱这院子能种点啥?”
楚天宇说:“你想种啥就种啥。”
郭立夏想了想,说:“种点黄瓜、西红柿、豆角,再种点韭菜、香菜。”
楚天宇点点头。
“行。回头我让三癞子去买种子。”
......
进了屋,郭立夏又愣住了。
屋里头,炕是新盘的,炕席是新编的,炕柜是新打的,衣柜是新打的,桌子是新打的,凳子是新打的。墙上刷得雪白,地砖铺得平整。
她摸着那些家具,眼眶又红了。
“天宇哥,这都是你准备的?”
楚天宇说:“对。老孙头打的,手艺好。”
郭立夏点点头。
“真好。”
......
两人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楚天宇说:“立夏,你看看还缺啥?”
郭立夏想了想,说:“缺......缺几床新被褥。”
楚天宇说:“行。明儿个去供销社买。”
郭立夏又说:“还缺窗帘。”
楚天宇说:“买。”
郭立夏又说:“还缺......还缺个镜子。”
楚天宇说:“买。”
郭立夏看着他,忽然笑了。
“天宇哥,你啥都买啊?”
楚天宇也笑了。
“对。你想要的,都买。”
......
第二天,两人去了供销社。
供销社里啥都有——布匹、成衣、日用品、家具、农具,满满当当的。
郭立夏在布匹柜台前站了好久,挑了块红底碎花的布料。
“天宇哥,这布料做被面好看不?”
楚天宇说:“好看。”
她又挑了块蓝底白花的。
“这个做窗帘行不?”
楚天宇说:“行。”
她又挑了几块素色的,说是给两边父母做被褥。
楚天宇一一付钱,眼睛都不眨一下。
......
买完布料,又去买镜子。
郭立夏挑了个圆圆的、带木框的,说是挂在墙上正好。
楚天宇说:“行。”
又买了梳子、头绳、雪花膏、蛤蜊油,七七八八一堆。
......
从供销社出来,郭立夏看着手里那堆东西,心里头美得很。
“天宇哥,咱这就算置办齐了?”
楚天宇说:“齐了。等过几天,再打几件新家具。”
郭立夏点点头。
......
接下来几天,楚天宇天天往新房跑。
三癞子和刘大棒子也来帮忙,搬东西、挂窗帘、铺被褥,忙得不亦乐乎。
郭立夏也天天来,这儿擦擦,那儿摸摸,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三癞子看着郭立夏,悄悄跟楚天宇说:“天宇哥,嫂子真好看。”
楚天宇笑了。
“那当然。”
......
新房布置好的那天,楚天宇把两边父母都接来了。
楚汉林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三套大瓦房,半天没说话。
林月英眼眶红了。
“天宇,这真是咱家的?”
楚天宇点点头。
“娘,那套是您的。往后您跟我爹就住这儿。”
林月英走过去,摸着那门框,眼泪下来了。
楚汉林站在她旁边,拍拍她肩膀。
“哭啥?这是好事儿。”
......
郭金堂和马俊花也在看他们的那套院子。
郭金堂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
“好房子,真好房子。”
马俊花拉着郭立夏的手,眼眶也红了。
“立夏,你有福气。”
郭立夏低下头,脸微微红了一下。
......
中午,林月英在新家的灶房里做了一顿饭。
锅是新的,灶是新的,碗筷也是新的。她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两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楚汉林喝了一盅酒,看着儿子,说:“天宇,你有出息。”
郭金堂也说:“天宇,叔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房子。”
楚天宇笑了。
“叔,往后您就住这儿,天天见。”
......
吃完饭,两家人坐在院子里唠嗑。
林月英和马俊花手拉着手,亲家母亲家母地叫。
楚汉林和郭金堂抽着烟,说着林场的事儿。
楚天宇和郭立夏坐在一块儿,看着他们。
郭立夏靠在他肩膀上,小声说:“天宇哥,我真没想到,能有这一天。”
楚天宇搂着她。
“往后,天天都是好日子。”
......
晚上,楚天宇送郭立夏回屯子。
路上,郭立夏一直没说话。
快到家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
“天宇哥,咱啥时候结婚来着?”
楚天宇说:“五月十八。”
郭立夏点点头。
“快了。”
楚天宇笑了。
“快了。”
......
回到新家,楚天宇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今天的事儿,想起郭立夏那张脸,想起她说“我真没想到”时那眼神。
往后,有家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外头,北风呼呼地刮。
屋里头,炕烧得滚烫。
大黑趴在院子里,耳朵竖着,守着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