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医院周边一座茶座包厢内。
孙小枝眼袋浮肿,整个人异常憔悴地走进包厢内。
包厢是一间靠窗的房间,并不大,里面只有一长桌,左右两侧有长凳。
一名年龄约莫不到40岁的男子,头发中分,面容斯文,一身黑色休闲装,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看见孙小枝进来,指了指对面的空座位,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孙小枝是吧,认识下。我叫高远,是国家最新成立的特异组一组副组长。今天叫你过来是想和你聊下你父亲的问题。”
孙小枝怯生生点点头,只是目光却掠过他,看着站在他后面的李建国。
李建国神情有些阴郁,看见孙小枝目光往来,微微颔首示意,淡淡道:
“确实如此。如今你父亲相关事宜,已经全部移交到新成立的特异组来处理。”
“要喝些什么?”
“随便。”
不多时,一壶菊花茶,熟食干果和水果拼盘端了上来。
“看你面色不太好。是不是在担心母亲的事情?”
高远嘴角微扬,起身给她斟茶,脸上露出一抹关心。
“呃......谢谢领导。”孙小枝双手捧着茶杯,对于高远知道母亲病情的事情,她并不惊讶,自己的一举一动肯定都在官方的掌握之中。
她微微端起热茶,抿了一小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间流淌而下,腹部升腾起一丝暖意,驱散了身体的冰冷,精神不免一震。
“诶......领导今天找我是想问些什么?”孙小枝垂眸看着幽香的菊花茶,嗫嚅问道。
“呵呵,不要紧张。我们就当聊聊家常。”高远微微一笑,语气柔和。
“你知道你父亲这么闹下去的后果是什么吗?”他的语气仍然平和。
“......”孙小子紧紧咬着下唇,头低得更低。
高远浅笑依旧,似乎在自问自答:
“他自己先不说。你和你的母亲将会受到很大影响。尤其是你,日后找工作、考研甚至结婚生子后的子女,都将受到很大牵连。”
“你父亲可能学历不高,可能不知道这后果的严重性。但我可以很严肃地告诉你,他现在的行为已经不是简单的私人恩怨,而是涉嫌危害公共安全、故意杀人,是对抗国家执法、挑衅国家机器的重罪。
一旦他被抓获,等待他的只会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而你们母女,也会被贴上重罪家属的标签,一辈子抬不起头。包括你日后所生的后代,也会被人指指点点说‘他们的外公是杀人犯’。”
“他......他现在怎么样了?”孙小枝微微抬起头,眼眶已经泛红,可是因为母亲的重病,她刚才已经哭晕过去,流了太多眼泪,此刻却是一滴也流不出。
只是从她那紧咬的下唇处渗透的血渍可以明白她此刻的心情。
高远摇摇头,目光灼灼看着孙小枝,“看来你是什么都不知道,孙大夯现在好得很......”
顿了顿,语气加重,“好得原本折掉的腿也好了,好得现在越活越年轻了,如果他现在站在你面前,我估计你都快认不出他了。”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微微叹道:“可惜孙大夯不知道,他所做的孽却让自己的女儿承担这一切。”
“呜呜呜~~~不要说了。”孙小枝双手捂着眼睛,身体颤抖着哭。
可高远的话并没有停止,反而越发犀利,每个字都像是在控诉,更像是鞭子一样一下一下地在鞭挞她,
“他以为自己受了天大的冤屈,以为自己掏了别人的心,觉得自己讨债天经地义。
可他不清楚,可他不清楚,欠债有欠债的规矩,法律有法律的底线,他凭什么私设刑堂、草菅人命?
那些被他掏心的人,也是别人的父母、别人的爱人,他们的家人,难道就不痛苦吗?
他靠着这种血腥的方式泄愤,靠着超凡能力肆意妄为,看似报了仇,实则是把自己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也把你们母女拖进了泥潭里,让你们一辈子都活在他的罪孽阴影下!”
“啊啊啊!不要说了!呜呜呜~~~”孙小枝猛地站起来,双手捂住耳朵,对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不知道,这讨债之外的一切的一切,这家里沉重的负担,却都压在了女儿柔弱的肩膀上。”
“呜呜呜~~~不要说了,你不用故意激我了。说出你的目的。”孙小枝瘫坐在凳子上,整个人憔悴异常。
高远嘴角邪魅一笑,转瞬即逝,“很简单。劝他投降自首。”
“可......呜呜呜~~~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啊?”孙小枝以泪洗面。
“不!孙大夯早晚会来找你的。我要你到时候通知我们,更重要的是要劝他自首,早日回头。”高远语气笃定。
“你......”孙小枝瞪大双眼,眼眸中掠过一抹怒意,“你想让我背叛自己的父亲?”
“这不是背叛。”高远缓缓起身,上前几步,手掌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这是劝他重新做人。”
“孩子。辍学打工、母亲病重、父亲杀人潜逃,你身上背负的枷锁太重了,不是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儿该承受的。”
高远又是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为她重新满上一杯热茶,回到座位上,目光更加深邃,
“孩子,你母亲的肾源不用担心,我们会帮助你的。从全国寻找匹配,如果没有,就去全世界寻求匹配的肾源,你要相信国家的力量。”
高远语气越发柔和,像是在演奏一首温软人心的曲目,轻抚孙小枝原本绝望的内心,“而且我们将会派出最好的专家,给你母亲最好的医疗待遇。至于费用的问题,你根本不用担心,一切国家承担。”
“......”孙小枝从桌上的抽纸里抽出几张纸巾,动作缓慢地擦着鼻涕和眼泪,目光中却开始犹豫起来。
“呵呵......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高远微微一笑,旋即拨打了孙小枝的电话,“这是我的号码,有事情可以随时找我。”
旋即,高远就带着李建国离开包厢,独留呆愣坐在那里的孙小枝。
“高组长,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李建国蹙眉说了一句。
“你觉得我在威胁孙小枝?”高远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弧度,腻了他一眼,“还是说你觉得我卑鄙,以肾源为诱饵,循循善诱她?”
“......”李建国黑着脸不说话。
“李建国,你知道你们失败的最大原因是什么吗?”高远步履矫健地走在前面,低头拿出手机像是在编辑什么。
没走几步,他顿住脚步,声音陡然寒冷狠戾起来:“在这种前所未有的超凡力量和巨大的未知面前,你们太过循规蹈矩,以至于让局势扩散到如今程度。”
说罢,高远一言不发,低头点了一下绿色的“发送”按钮。
“一切准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