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
王通和白所长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
“哦?为什么?”
“三个里面首先排除农社柜台这件,因为严格意义上这不是欠薪,况且那柜员事后已经被开除,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人。”
王通侃侃而谈,
“再来就是孙大夯的小舅汪勇,这就是纯粹没钱的懒汉,找他要钱除了泄愤之外,对孙大夯目前的困境于事无补。
我们都知道孙大夯现在妻子住院,连女儿都辍学凑钱,掏心汪勇无法缓解他的困境。”
顿了顿,语气坚定:
“唯有董卓,这个前村长,据我所知一直霸占罗头村村长职位20多年,虽然因为此事而被罢黜,但家里有钱!”
李建国点点头,他其实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从冯力山的情况就能看出,这些无心人潜意识里会想着还钱。
这想想就有些可悲,有些打脸!
法律对这些早已转移资产的老赖毫无办法,致使如今这种悲剧发生。
要依靠这么酷烈的手段,才能让这些老赖产生还钱的想法,真是可悲啊!
李建国站起身,朝白所长下达命令:“白所长,叫上几名干警,我们立刻出发去罗头村。还有稳妥起见,小王你也带两个人去汪勇家。”
王通身体一挺:“是!”
一旁白所长却是眉头一蹙,他将目光投向窗外,此时已是晚霞漫天,天色有些昏暗了。
“李科,我们需要连夜进行贴身保护吗?”
“不用!先跟目标通气,再便装躲藏,只待孙大夯一出现,立刻上前抓捕。”
白所长点点头。
“出发!”李建国言简意赅。
三人鱼贯从房门出去,可就在要踏出派出所时,李建国忽是想到什么,转头凝望白所长。
他神情带着几分凝重:“白所长,我们出发时并未携带枪支。你......将你的配枪带上。”
王通和白所长瞬间露出惊骇之色,他们平日里办案,就算是面对持刀匪徒、重大逃犯,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轻易配枪出动。
可如今,面对那平日里老实、木讷的孙大夯,一位近60岁的老人,李建国竟然说要带枪。
可转念一想,会掏心的孙大夯,或许比任何穷凶极恶的歹徒都要恐怖百倍。
虽然如今的受害人都是欠他钱的,但谁也无法保证,这诡谲的能力不会用在非欠他钱的人身上。
“都带吗?”白所长此刻真正明悟此案的凶险程度,无比正色道。
“嗯...?”李建国低头沉吟片刻,抬起头时,精光一闪,“其他人带上麻醉枪!能活捉还是尽量要活捉!”
与此同时,被李建国如此慎重对待的孙大夯,却默默躲在村中一间废弃的房屋内。
在掏心孙大龙、打晕两名干警后,孙大夯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身处境,不管理由如何,如今他已经是罪人一个。
一名犯下刑事案件、袭警的罪人,远比“恶意讨薪”的罪名要重上百倍。
有了这个迟来的觉悟后,他先是颤抖着无尽后怕,但转眼目光变得更加坚定,如果重来一遍,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做出同样的选择。
因为真正有罪的不是他,而是冯力山、孙大龙,以及后面将要被他掏心的人。
此时此刻,他看着手机银行提示中到账的101,150元,有零有整的来自冯力山的还款。
孙大夯面上没有一丝高兴,低声喃喃:“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话语微顿,看向窗外日渐昏沉的天色,“你的痛苦将会持续......最后是自作孽不可活,还是心中有善而存活,都交由过往的‘你’来审判吧!”
这般想着,他手上动作不停,只给自己留下1150,工资卡里的十万顺带着某信上的一万,都直接转账给了女儿孙小枝,同时发了一则信息:
“闺女,工资讨回来了。你把那工作赶紧辞了......我们不干那让人指指点点的工作了。”
孙大夯颤颤巍巍地,慢慢用一指禅打着字,一想到女儿辍学进入商K,虽然是一家正规的商K,却也让他心如刀绞。
这也是让他下定决心去盗墓的原因,他不能让女儿作践自己,不能因为自己两个老不死的,毁了女儿美好的未来。
他继续编辑信息,“还有你母亲那边需要你帮扶,爸爸现在跟了一个很好的老板,出国打工赚钱去了。后面可能就联系不到了,到时候你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点击“发送按钮”,不等女儿回复,他立刻关机。
他不知道干警会不会通过手机追逐自己,只是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孙大夯默默拿起面包啃了起来,这是他之前躲进这房间前准备好的吃食。
他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这里不是城市中心,只有在大路上才有摄像头。
他在等,等这黑夜的来临,等着两次掏心次数的刷新。
至于下一个目标,他心中早已有计较。
啃着啃着,眼眶中的泪水早已弥漫了视线,滴答滴答落在地上、落在面包里。
可他浑然不在意,就这般就着自己的泪水啃......
勇啊!
不要怪姐夫啊!
过往经历,如走马灯般闪入他的脑海。
“姐夫,救急啊!就借我这一次,下个月发了工资立马还你,绝不拖欠!”
“姐夫,这打工太辛苦了,工资还低,你借我点钱,我想自己做生意。到时候赚钱了,肯定好好孝敬姐姐和姐夫你。”
......
“别人都不借我,就你最疼我了,姐夫,你就帮我这一回,以后我肯定改,再也不偷懒了。”
......
最开始他还在上班打工,那时候借的也不多,几百而已。
后面却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想着做生意,最后东拼西凑,生意做不了一年,自然是亏了。
最后就干脆摆烂,实在饿着了,就去打点工,可做不了没多久,就嫌弃钱少被管着不舒服,没有毅力做下去就又躺在家里了。
又饿了,就又去上工,如此循环往复。
他跟妻子结婚的早,小舅子算岳父岳母老来得子,宝贝不行。
可天有不测风云,岳父岳母后面相继因病去世,落下这个半大小子给他们养着。
可以说,他算小舅子半个爹。
如今,小舅子都快40岁了,还没成家立业,可这样的人哪有姑娘肯嫁。
想到这里,他的泪水变得如黄豆大小,眼中却满是决绝。
勇啊!
姐姐、姐夫爱你啊,可你太不争气了!
如今,姐夫最后帮你一把,是龙是虫就看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