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请勿代入现实......)
(大脑寄存处......)
蓝星,江南省,黎明市,黎明医院。
“我……心被掏了……还给我……还给我……”
“空了……胸口空了啊……嘻嘻嘻……呜呜呜……”
明亮的晨光照进了喧嚣嘈杂的急诊科里,冯力山疯疯癫癫地拽着来往行人,忽而狂笑,忽而痛哭,嘶吼得撕心裂肺。
“干什么......有病吧!”
路人纷纷仓皇躲闪,言语呵斥,如避瘟神。
“诶诶……对不住、对不住……”
身后冯力山的儿子涨红了脸,不停低头道歉,再转头看向冯力山时,语气瞬间又急又凶,几乎是吼出来:
“爸,你别魔怔了!你要是真没了心,怎么……还有力气在这儿发疯?!”
儿子赶紧碎步上前,攥紧冯力山手腕,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冯力山猛地转过头来,那张脸让儿子心头一颤——
老头子向来注重保养,五十好几的人了,平日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皮白净,眼角细纹都淡得几乎看不见,走出去人家都以为刚满四十。
可此刻,稀疏的发丝粘成一绺一绺的绳结,散乱贴合在光亮的脑门上,颅顶上更有几撮毛发,像天线一样竖起!
脸色更是灰白黯淡中蘸着些许灰尘,瞳孔涣散得根本无法聚焦,却又缩成针眼大小,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两片干燥、破皮留着血渍的唇瓣不停翕张,呢喃着“空了”、“我的心”之类的癫话,配上偶尔露出的鬼魅邪笑,整个形象既凄凉又可怖。
冯力山手臂随意一挣,一股狂暴蛮力袭来,直接将儿子拽得一个趔趄。
儿子心头骤紧,又惊又疑。
老头子年轻时在工地卖苦力,是有一把熬出来的蛮力,可自打十几年前成立工程队、当上老板后,便一直养尊处优,再加上有着天下全体男人一样的爱好,整日腰膝酸软的,这力气早回去了。
更何况他半月板落着早年重活留下的磨损,平日里上下楼都要小心,连稍重些的东西都拎不动……
可刚才那一下力道,哪像个腿上有伤、腰腹受累的五十多岁老头?
这力气大的邪门。
“咦,老冯这是怎么了?”
一声惊疑从前方传来,打断了儿子的思忖,应声望去。
前方两个人正徐徐靠近,一男一女,男的衣冠楚楚,年龄跟老爹冯力山差不多,女的千娇百媚,前凸后翘紧紧挨在男的身旁。
那男的他认识,叫赵德柱,跟老爹生意上有往来,也是干工程的,不过是老爹的甲方。
这女的不认识,不过他记得赵德柱没女儿,估计跟老爹一样哪里找的“干女儿”。
他记得很清楚,赵德柱应该还欠着他家三百万左右的工程款没还,已经有些年月了。
这些年,老爹时常在家里骂骂咧咧的,说赵德柱不是人,明明有钱却硬拖着不还。
“老子,真想挖开他的心,看看是什么颜色的?”
“嗷,是赵叔啊!”
心中念头一闪而过,儿子轻叹一声,指着前方正颤抖的冯力山,表情郁闷:
“今早也不知咋了,像是得了癫痫一般,老说自己的心没了......”
这话一出,赵德柱身边的女子柳眉一皱,下意识退后半步,一只手在鼻前扇了扇,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好像这癫痫是什么不得了的传染病一般。
另外一只手,更是扯了扯赵德柱的袖子,意思不言而喻。
赵德柱身体顿时一僵,轻咳几声,讪讪敷衍:
“咳咳......那......赶紧去看看,这病看着耽误不得,叔叔这还有事,就——”
可不等“就”后面的话说完,一旁本就颤抖的冯力山抖得频率愈发剧烈,如若筛糠。
冯力山眼睛布满血丝,蹬蹬几步上前,两只手如铁钳般死死箍住赵德柱的手臂,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嘶吼:
“还钱......还钱......还钱......”
赵德柱眉头紧蹙,双臂挣扎着想挣脱束缚,却发现那双手力气贼大怎么也挣脱不了。
嘴里厉喝:
“老冯,你发什么疯啊,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快放手!”
说着,他抬头看向冯力山的儿子,脸颊因为用力挣扎而涨红了脸,口中叫嚷:
“还不过来,叫你爹松手......这病得太严重了......估计得去六医治治!”
“啊......你快放开达令......”
那女子也急了,拎着坤包如雨往冯力山身上砸。
可冯力山浑然没感觉,眼神炽烈如火,呼吸越来越粗重,嘶吼声也越来越响:
“还钱......还钱......还钱......”
“爸,快放手!”
冯力山儿子也着急起来,伸出两只手帮忙掰扯,同时眼角余光打量四周。
就这一会儿功夫,原本躲开的人群,已经围成一圈,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嚯,在这地方讨债吗?”
“那老头刚才就神神叨叨、疯疯癫癫的,还说自己被掏心了!”
医院护士和保安闻讯赶了过来,一边驱散人群一边喊:
“大家都不要围在一起......”
“快散开,不要影响其他病人......”
“你们!不要打架了,讨债去外边......”
耳外言语纷飞,可冯力山仿佛真的魔怔了一般,全然没有听进去。
此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还钱!”
就如早上发生的那一幕,那个卑微又绝望喊着“还钱”,在他又一次明确拒绝后,最后将他“掏心”了的人一样。
赵德柱看着油盐不进的冯力山,看着周围人群指指点点,听着护士和保安着急的呵斥,心头无名之火升腾。
好啊!
亏老子,平时还有项目照顾你,让你赚钱却还不懂得感恩。
欠你点钱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嘛!
你这老小子,不也欠着一堆人的钱吗?
你还委屈上了?
别人也欠老子一大笔钱,老子找哪说理去!
该死,合着现在法制健全些了,要是十几年前怎么也将你扔到泥浆里,搅拌搅拌缝进墙里。
他面红耳赤,顾不得往日情分,勃然大怒:
“冯力山!你脑子瓦特了,秀逗了吧!”
“你tmd的,再不放手,老子要报警了,你这是恶意讨债!”
回应他的只有冯力山更加粗重沙哑的话语:
“还钱!你明明有钱,为什么不还我!”
冯力山脑里回荡着这句话。
亦如彼时彼刻,早上那人也如此这般嘶吼。
“快放开!老子警告你,要知道你这样讨债,就是恶意讨薪,这是要判刑坐牢的!”
“就如你前阵子一般,以恶意讨薪的名义报警抓人,将人拘留了十五日!”
“爸!快放手!”
儿子急得满头大汗。
“恶意讨薪”这四字一出,刺激得冯力山的脑袋嗡嗡作响,早上那个男人最后的咆哮在耳边回荡:
“我要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冯力山面容狰狞,赤红着眼,高高举起右手,如早上那人一般,嘶吼着重复那句话:
“我要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话落,五指成爪朝赵德柱左胸径直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