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的惨白光柱扫过草丛。
两名日军骑兵暗哨牵着军犬,端着三八式骑枪,一步步逼近。
军犬弓起后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下一秒就要扑出。
林烽没有退。
他左手猛地一扬。
一道黑影脱手而出。
军刺精准贯穿军犬的咽喉。
军犬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颈骨碎裂,扑通倒地。
前面的日军暗哨刚要张嘴呼喊,林烽已经借着夜色掩护贴了上去。
他右手的勃朗宁手枪直接顶住了日军的胸口。
枪管前端绑着一个塞满湿棉花的竹筒。
林烽扣动扳机。
“噗。”
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
子弹击穿日军心脏。
同一时间,王长顺从侧面跃起,左手死死捂住另一名日军的嘴,右手反握匕首,顺着对方后背肋骨间隙狠狠捅入,用力一绞。
两人同时拔刀、收枪。
两具日军尸体软绵绵地倒在草丛里。
探照灯的光柱移向别处。
林烽打出战术手势。
老憋留在原地。
王长顺带着十名精挑细选的特战队员,跟着林烽匍匐前进,摸向前方那排连绵的木制长棚。
马厩。
日军骑兵的命根子。
马厩外围没有重兵把守。
日军坚信在他们的大后方,没有任何一支中国军队能突破防线摸到这里。
十几个负责喂马的辅兵正靠在木柱上打瞌睡。
林烽挥手。
十名特战队员散开,幽灵般潜入长棚。
十把匕首同时抹过辅兵的脖颈。
鲜血喷溅在草料上。
林烽走到水槽边,从腰间掏出两个牛皮纸包。
这是在白鹤镇药铺查抄的生川乌和生草乌。
他将粉末全部倒进水槽,用刺刀搅匀。
“割缰绳。”
林烽下令。
特战队员抽出匕首,手起刀落。
几百匹东洋战马的皮质缰绳全部被挑断。
战马闻到血腥味,开始焦躁地踏步。
林烽收起匕首,带队原路撤离。
镇外土坡。
绝命营主力已经就位。
老炮将m36迫击炮的底座砸进泥土里,调整射击诸元。
大憨带着重机枪连,将两挺马克沁和九挺捷克式架设在镇口主街的正前方,拉出一个完美的扇形交叉火力网。
时间指向子夜三点。
林烽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缴获的日军机械表。
“老炮。目标日军营房。”
林烽放下手,“打空所有炮弹。”
老炮咧嘴,将一发榴弹塞入炮管。
“嗵!”
炮弹拖着尾音划破夜空。
几秒钟后,昆山镇中心的日军营房区爆出一团巨大的火球。
木结构的房屋瞬间坍塌。
“急速射!”
老炮怒吼。
副射手疯狂递弹。
炮弹接二连三地砸进营房区。
连环爆炸将沉睡的日军掀上天。
残肢断臂混着碎木板四处飞溅。
日军骑兵大队长黑岛森田被气浪从行军床上震了下来。
他连军服都来不及穿,抓起九四式将官刀冲出帐篷。
四周全是火光,士兵们端着骑枪四处乱窜。
“八嘎!集结!全体上马!”
黑岛森田挥舞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咆哮,“骑兵冲锋!碾碎他们!”
幸存的四百多名日军骑兵迅速反应过来。
他们穿着高筒马靴,提着马刀和骑枪,疯狂冲向镇口的马厩。
只要跨上战马,他们就是平原上的无敌王者。
黑岛森田冲在最前面。
他一脚踹开马厩的木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几百匹高大的东洋战马,此刻全部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着倒在地上。
水槽里的水泛着诡异的浑浊。
所有的缰绳全部断裂。
没有一匹马还能站起来。
“马……我的战马……”黑岛森田瞪大眼睛,刀尖垂落在地。
骑兵没了马,就是一群穿着累赘马靴、拿着短管步枪的活靶子。
“敌袭!防守!”
黑岛森田终于清醒过来,大声下令。
太迟了。
镇口主街的尽头,林烽吹响了战术铜哨。
大憨双手死死握住马克沁重机枪的握把,大拇指重重按下击发推柄。
“哒哒哒哒哒!”
十一挺机枪同时发出咆哮。
密集的金属弹雨撕裂黑暗,以每秒数百发的恐怖射速,沿着笔直的街道席卷而来。
冲出马厩的日军骑兵迎头撞上了这张死亡火网。
7.92毫米的重机枪子弹带着恐怖的动能,轻易撕开日军的肉体。
排在最前面的几十名骑兵瞬间解体,鲜血和碎肉泼洒在街道的青石板上。
日军试图还击。
但三八式骑枪的短枪管在火力压制下毫无作用。
他们找不到掩体,沉重的马靴严重拖慢了移动速度。
大憨调转枪口,马克沁的火舌横扫街道。
成排的日军倒下。
尸体堆叠在一起,阻挡了后面人的退路。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黑岛森田躲在一个石碾子后面。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精锐骑兵被当成猪狗一样收割,双眼充血,理智彻底崩断。
“大日本帝国皇军不可战胜!板载!”
黑岛森田双手握住指挥刀,从石碾子后猛地站起身,迎着弹雨向前冲锋。
十几名死忠的军曹跟在他身后。
镇外土坡上。
林烽趴在草丛里。
一架九七式狙击步枪抵在他的右肩。
十字准星稳稳套住黑岛森田的眉心。
林烽食指发力。
“砰。”
枪声被机枪的轰鸣掩盖。
黑岛森田狂奔的身体猛地一顿。
他的头盖骨被子弹掀飞,红白之物喷了身后的军曹一脸。
无头尸体借着惯性往前跑了两步,重重砸在泥水里。
大队长战死。
日军骑兵彻底崩溃。
王长顺带着一连和二连的步兵冲入街道。
冲锋枪扫射,刺刀补刀。
十分钟后,昆山镇内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日军。
整编骑兵大队,全军覆没。
算盘提着马灯,带着人冲向镇子后方的仓库区。
没过多久,他连滚带爬地跑回来,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兴奋而扭曲。
“营长!拿下了!全拿下了!”
算盘挥舞着手里的账本,声音嘶哑,“五个大仓库!全是前线三个师团的补给!粮食、弹药、被服,堆得像山一样!咱们带的六十辆大车根本装不完!”
林烽站起身,收起狙击步枪。
“挑最好的装。装不下的,让赵铁柱布雷。全炸了。”
林烽下令。
就在绝命营打扫战场、疯狂搬运物资时。
镇子西边的旷野上,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林烽眉头一皱,举起望远镜。
夜幕下,一支大约两百人的队伍正跌跌撞撞地朝昆山镇的方向狂奔。
他们穿着破烂的国军军服,连队形都无法保持。
在他们身后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几辆日军的侧三轮摩托车正打着大灯,车斗里的歪把子机枪不断开火,收割着落后者的生命。
更远处,隐约可见大批日军步兵的膏药旗。
国军溃兵。
被日军追杀,误打误撞冲向了林烽刚刚拿下的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