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猛地推开,几个穿黑西装的安保弓着腰冲进来,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
眼前的场面再明白不过。
许家度弯着腰半坐在沙发上,手死死捂着大腿间,脸白得像纸。
一美女站在洗手台边,额前碎发乱了几缕,领口的扣子松了两颗,布料皱着。
明眼人扫一眼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安保们都是人精,立刻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许家度咳嗽一声:“扶着我点,刚才起身快了,腰闪了。”
他不敢提刚才的茬。
真闹到吴遇龙那里,理亏的是他,几十个亿的合作摆在那,犯不上为了个女人撕破脸。
唐经理连忙上前一步架住他的胳膊。
许家度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安保身上,慢慢往外挪:“带路,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天塌下来了?”
章有湘跟在人群后面,默默擦了擦手。
走廊里已经乱了套,穿旗袍的服务员站得远远的,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都是压不住的惊惶。
唐经理压低声音:“陈总、王总还有肖总,刚才带了个女的上楼,说要玩点刺激的。刚才还听见叫,没多久就没声了,王总和肖总慌慌张张跑出来,说人不对了。我们进去看的时候,那女的还抽了两下,现在……没动静了。”
章有湘心沉得厉害。
玩刺激的。
一群变态,一把年纪了,还玩这么疯。
走到套房门口,安保早就清了场,闲杂人都赶得远远的,几个黑西装站在门口。
章有湘快步走进去,一眼就看见吴遇龙站在人群最前面,背对着门口。
她几步凑过去,声音压得很低:“你好兄弟刚才想强上我。然后……就出这事了。”
吴遇龙的下颌线猛地绷紧,拳头在身侧握紧。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他微微点头,眼神扫过被人架着的许家度,压着愠怒,没发作。
许家度被扶进去,往大床沿上一坐,喘着气摆手:“都挤着干什么?让开!”
人群往两边散了散,留出中间的空地。
章有湘的目光越过人缝,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人。
是荔枝。
那个眼睛圆圆的的抹胸美女,刚才还软乎乎靠在她怀里。
她仰面躺在羊毛地毯上,杏色抹胸裙被掀到腰上,露出大片青白的皮肤。
胳膊、脖子、锁骨上散着好几道红紫色的掐痕,深深浅浅,像爬在皮肤上的蜈蚣。
嘴角溢出着泡沫,顺着脸颊流到地毯上。
腿边扔着个带血的东西,黏糊糊的,在灯光下泛着恶心。
章有湘的心脏猛地一缩,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如果刚才她没去厕所,如果她没把荔枝一个人留在大厅……
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愧疚像涨潮的水似的涌上来,堵得喉咙发紧。
她几步冲过去蹲下来,手碰了碰荔枝的脸颊,还带着点余温,没完全凉透。
“还热着!”她抬头喊了一声,声音有点急。
周围站着的陈总、王总、肖总,还有几个跟班,都抱着胳膊看着,像在看什么免费的热闹,脸上还带着戏谑。
一群人渣。
章有湘咬了咬牙,没工夫跟他们算账。
她伸手把荔枝平放在地上,膝盖地毯上,双手交叠按在她胸骨下半段,胳膊发力,一下一下用力按压。
心肺复苏的动作有些标准。
以前在社区组织的安全演练,她学习过。
按了三十次,她停下来,伸手用纸巾擦干净荔枝嘴角的液体,又拿过旁边桌上的矿泉水,侧着撬开她的嘴洗干净,再低头,嘴对嘴准备做人工呼吸。
“哎…”
吴遇龙上前一步想拦,已经晚了。
章有湘已经低头凑了上去,气息交叠。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根本不在意嘴边的腥臭,也不在意周围几道玩味的目光。
陈总歪了歪头,跟旁边的王总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又瞥了瞥肖总,嘴角带着笑。
肖总低声骂了一句:“看个屁,你们俩也有份,不是你说要玩点新鲜的?”
“废话,你不也挺起劲?”王总立刻怼回去,“现在出事了,都别想撇干净。”
“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许家度坐在床上,不耐烦地摆摆手,“早就没气了,瞎折腾什么。”
“打120!报警啊!”章有湘抬头吼了一声,额头上都是汗,头发湿乎乎地贴在脸颊上,“还有气!救过来还有命!你们愣着干什么?叫救护车!”
一屋子的男人都看着她,眼神怪怪的。
像是看个不懂事的傻子。
报警?
开什么玩笑。
这种事捅出去,恒天的股价都得抖三抖,许家的脸往哪搁?
章有湘看着他们一张张漠然的脸,心里忽然就凉了半截,凉得透底。
也是。
在这些人眼里,一条底层女人的命,算得了什么?
几十万块钱,就能打发得干干净净,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她咬了咬牙,忽然反应过来。
刚才的白沫、肢体抽搐,不一定是玩,过了休克,说不定是异物卡进了气管!
她立刻伸手,揽着荔枝的腰把她翻过来,让她头朝下趴在沙发扶手上。
然后手掌弓起来,形成空心掌,对着她后背肩胛骨中间的位置,狠狠往下拍!
一下,两下,三下……
力道用得很足,拍得“啪啪”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荔枝的身体随着拍击晃了晃,还是没反应。
章有湘咬着牙继续拍,后背都震得发麻,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下来。
她做这些的时候,满屋子的人就静静看着。
没人上前帮忙,没人说话,就像在看一场免费的、拙劣的表演。
许家度靠在床头,点了根雪茄,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里,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死物,一件损坏的、没用的商品。
等章有湘终于停下手,喘着气直起身的时候,他才弹了弹烟灰,对旁边的唐经理抬了抬下巴。
“联系西郊那家合作的养猪场,拉过去。”
他顿了顿,带着点不耐烦。
“这事办干净点,别留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