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真的?”
“试穿。”
小姑娘冲进试衣间,不一会儿便换好衣服出来,对着镜子转了两圈。
“姐,好看吗?”
“好看。”
“妈,好看吗?”
余母看着穿上新衣服后精神明亮的女儿,笑着点头:“好看。”
余小暖立刻挽住她的胳膊:“妈,以后别看价格了,姐姐现在有钱。”
余母瞪了她一眼:“有钱也不能乱花。”
余冰直接将母亲看中的外套拿下来:“这件也要。”
“冰冰,不用给我买。”
“天气马上就冷了。”
“我那件还能穿。”
“旧的留着干活穿,新的出门穿。”
余母还想拒绝,杜云飞已经开口:“阿姨,穿得舒服一点,身体也能好得快。”
一句话,余母便不再说了。
买完衣服,他们又去超市采购床单、被套、枕头、毛巾和各种生活用品。
余小暖一路往购物车里丢零食。
余冰拿出来,她又悄悄放回去。
杜云飞看见后,直接拿了两大包放进去。
余小暖顿时笑得像一只偷到鱼的小猫。
结账时,收银员报出金额。
余冰拿出手机,扫码付款,动作干脆利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余母站在旁边,忽然想起从前带两个女儿来买东西。
那时候,她总要先在心里算一遍。
超过五十块,就放回去几样。
超过一百块,就要犹豫很久。
可现在,女儿付款时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看着余冰,心里酸涩,却又无比欣慰。
这些年,冰冰真的熬出头了。
……
晚上,余家在新房里做了第一顿饭。
余冰去巷口买了鸡蛋和青菜,回到厨房后,简单炒了两个菜,又煮了一锅米饭。
不算丰盛,却热气腾腾。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头顶的暖黄色灯光落下来,照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余母夹了一口菜,慢慢咀嚼。
吃着吃着,她忽然停了下来。
余冰抬头:“妈,怎么了?”
余母摇头,低头继续吃饭。
只是眼泪落进了碗里。
余小暖夹了一筷子炒蛋放进母亲碗里。
“妈,你多吃点。”
余母赶紧擦了擦眼睛:“好。”
杜云飞坐在余冰身侧,没有说太多话,只是看着这一家人终于坐在一起,安安稳稳地吃完了一顿饭。
饭后,余母习惯性起身收拾厨房。
余冰立刻拦住她:“今天我来,您去院子里坐会儿。”
“哪能天天让你做?”
“以后有的是机会让您做,今天不行。”
余母看着女儿洗碗的背影,站了许久,才转身走到院子里。
夜色已经降临。
路灯透过铁艺栏杆,照进院子里的菜地。
二楼窗户亮着,余小暖正在房间里整理新衣服,偶尔传出她兴奋的声音。
余母站在菜地旁,抬头看着那片灯光,眼神一点点安定下来。
她终于不用再担心女儿和小暖了。
至少现在,她们有了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家。
余冰洗完碗走出来,轻声道:“妈,明天上午做完雾化,我们就回去搬东西。”
余母点头:“衣服、证件带走就行,其他的不用了。”
余冰也点头。
那些破旧家具,那些承载了太多委屈的物件,留在那里也好。
她们带走的,不是过去。
而是重新开始的底气。
杜云飞站在门口,晃了晃车钥匙。
“明天搬完东西,节后她们自己去办过户。”
余冰低头看着掌心的钥匙,月光落在铜色钥匙圈上,泛起细碎的光。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的自己。
那个站在楼下,攥着奖状却不敢笑的小女孩。
那时所有人都说,余家没有男人撑腰,这辈子注定翻不了身。
可现在,她们不仅没有倒下,还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母亲不用再看人脸色。
妹妹有了明亮的房间。
而她,也终于能把那些曾经踩过她们的人远远甩在身后。
余冰抬头看向杜云飞:“云飞,谢谢你。”
杜云飞反问:“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们有了自己的家。”
“不是我让你们有家。”
他看着她,语气坚定。
“是你自己熬过来的。”
“我只是让你们不用再继续受委屈。”
余冰眼眶微热。
杜云飞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以后想要什么,直接说。”
“别再习惯性地说不要。”
余冰抿了抿唇:“万一我想要很多呢?”
“那就一样一样买。”
“万一我想要带花园的房子?”
“已经有了。”
“万一我还想要大厨房?”
“这套也有。”
余小暖忽然从二楼探出头:“我还想养一只小狗!”
杜云飞头也没抬:“安排。”
“还要一张大床!”
“安排。”
“还要周末吃大餐!”
“安排。”
余小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姐夫万岁!”
余冰红着脸瞪她:“你就不能少替自己安排点?”
“不能。”余小暖理直气壮,“因为这是我第一次有资格随便提要求。”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余冰看着妹妹,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是啊。
以前的余家,连一顿肉都要精打细算。
现在,她们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想要一间房、一盏灯、一只小狗,甚至是一顿不必计算价格的大餐。
这些从前遥不可及的愿望,如今都有人替她们一一兑现。
余母抬头看着亮着灯的新家,轻声说道:“冰冰,我们真的搬出来了。”
“嗯。”
余冰应了一声,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栋亮着灯的三层小楼。
余母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环顾着四周,神情仍有些恍惚。
墙上挂着上一任房主留下的装饰画,落地灯散着柔和的光,实木茶几上摆着刚买回来的水果。
下午签合同、付钱、拿钥匙、买东西、做饭,一件接着一件,快得让她来不及细想。
直到这一刻,四周彻底安静下来,她才终于意识到——
这栋三层小楼,真的属于她们了。
不是租来的。
不是单位分的。
不是哪天可能被收回去的临时住处。
而是她和两个女儿真正拥有的家。
余母伸手摸了摸沙发扶手,眼眶渐渐发热。
她在矿山集资楼住了将近二十年。
余父还在的时候,矿上分给他们一间单位房,租金便宜得几乎等于白住。后来余父出了事故,矿里赔了一笔钱,亲戚们打着帮忙的名义上门,硬生生拿走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