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生醒来时，窗外正在下雨。
不是锈蚀峡谷里那种带着铁屑的暗红色细雨。
雨水顺着龙脊议会福城医疗中心的玻璃缓缓滑落，把远处的安全区灯塔切成一道道模糊的光。
他睁开眼睛以后，没有立刻动。
左腕仍在发热。
胸口却没有伤。
林生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想起自己最后看见的东西。
星光长桌。
没有面孔的记录者。
以及那句——
【你调用的，并不是现在。】
“醒了？”
苏晚晴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她坐在监测台前，白色医疗外套外面还套着锦羽队的深灰色制服。眼下有很浅的青色，像是很久没有真正休息。
林生试着抬手。
手臂只离开床面几厘米，便重新落了回去。
【状态：未授权自救后虚弱】
【剩余时间：46小时17分】
“别逞强。”苏晚晴说，“你现在的有效属性大约只有永久属性的三成。”
林生打开个人面板。
【姓名：林生】
【等级：31】
【天赋：F级·溯源】
【永久属性】
【力量：10｜敏捷：9｜智力：12｜体质：9｜精神：11】
【当前有效属性】
【力量：3｜敏捷：3｜智力：4｜体质：3｜精神：3】
【状态：源律负荷、重度虚弱、灵魂微小裂纹】
等级没有恢复。
他进入锈蚀峡谷时是三十三级，两次标准复活造成的等级损失依然存在。
丢失的补给品、当前等级经验和装备损耗也没有回来。
那次异常恢复只把六个人的生命与能量拉回了死亡前最后有效状态，没有替他们抹掉进入深层区域之前已经支付的代价。
这和标准副本复活完全不同。
“其他人呢？”林生问。
“都活着。”
苏晚晴停顿一下。
“刘队和韩霜已经能正常行动。赵铁柱、成嘉还在做污染检查。”
“李倚呢？”
“心跳、脑活动和灵魂波形都恢复了。”
她看着林生。
“但他确实完成过一次永久死亡判定。”
“系统没有扣除新的复活次数，也没有重新生成死亡惩罚。”
“从现有医学记录看，他不是被复活，更像是被重新写回了死亡以前。”
病房门打开。
一个清瘦的中年男人抱着三块数据板走进来。
沈墨言，四十六岁，龙脊议会规则异常研究员，也是锦羽队长期合作的技术顾问。
他把最上面的数据板放到林生面前。
“先确认一件事。”
“锈蚀峡谷里，你有没有听见谁教你怎么做？”
“没有。”
“有没有出现明确指令，要求你恢复六个人？”
“没有。”
“那句‘你调用的并不是现在’，是谁写的？”
“不知道。”
沈墨言没有继续逼问。
他调出林生原本的天赋说明。
【溯源】
【接触活体目标后，可恢复目标六十秒内损失的生命值与能量】
【施法时间：三秒】
【冷却时间：两小时】
【无法恢复位置、记忆、物品、经验与永久属性】
【使用后：目标全属性下降20%，持续十分钟】
“你的正常技能没有变化。”他说。
“至少神赐系统公开层没有变化。”
林生也在看自己的面板。
表面上，确实没有变化。
可当他的视线划过技能栏最下方时，一行极淡的蓝字缓缓浮现。
【异常分支：溯源·调取】
林生没有说话。
这行字在他昏迷前并不存在。
他将注意力集中上去。
新的说明展开。
【溯源·调取】
【接触目标或其规则载体后，可读取目标在限定时间内产生的关键状态差异】
【初始时间窗：十五分钟】
【复杂或高权限目标的有效时间窗可能缩短】
【无法读取思想、对话、动机及操作者身份】
【高权限删除可能形成空白断层】
【同一目标十分钟内无法刷新新信息】
【使用负荷：腕部灼热、太阳穴压迫、短暂重影】
林生看完以后，抬眼望向床边的不锈钢水杯。
“能把杯子递给我吗？”
苏晚晴没有动。
“你想做什么？”
“面板上多了一项能力。”
病房安静下来。
沈墨言没有立刻靠近。
“先把说明念出来。”
林生完整复述了一遍。
苏晚晴检查他的生命数据。
“当前源律负荷仍然很高。”
“只允许一次，目标使用普通无污染物品。”
沈墨言戴上记录镜。
“同意。”
苏晚晴把水杯放进林生掌心。
金属很凉。
林生在意识中触碰那行新出现的能力。
【溯源·调取】
左腕伤疤微微发热。
水杯上方浮现出几条只有他能看见的信息。
【十一分钟前：杯内注入温水】
【八分钟前：杯体被移动至床头】
【三分钟前：杯口发生轻微触碰】
【当前状态：水温下降，杯体无污染】
没有连续画面。
没有谁拿过水杯的记忆。
只有这个杯子本身最关键的状态变化。
林生把结果说了出来。
苏晚晴看向监控记录。
“时间一致。”
沈墨言问：“再读一次。”
林生重新集中意识。
【同一目标处于信息锁定期】
【剩余时间：09分43秒】
第二次读取没有提供任何新内容。
与此同时，他的太阳穴像被针轻轻刺了一下，视野里的杯沿分裂成两层。
苏晚晴立刻拿走水杯。
“测试结束。”
林生闭上眼，等重影恢复。
沈墨言在数据板上记录。
“它不是录像，也不是读心。”
“更接近读取载体自己经历过的状态差异。”
“这项能力先按未登记异常权限处理。没有监督，不准再次使用。”
林生点头。
他重新看向自己的【溯源】。
这一次，技能说明中“冷却时间：两小时”几个字变得格外清晰。
两小时后方，缓缓展开了一个更加细小的数字。
【当前规则值：120分钟】
紧接着，面板最下方又多出了一行字。
【可调整字段：1】
林生盯着那行字。
沈墨言注意到他的表情。
“又看见什么了？”
“我的技能冷却时间。”
“它现在不是一段说明。”
林生轻声说。
“它像一个可以被改动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