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想要变招、使出绝招之时，她看清了墨玄的脸。
那张脸，她印象太深刻了。
前几日，她才跟随宫主大人去东域城拜见太上长老。
当时，她只能站在东域九大神宫的队伍里远远地看着端坐在主位上的墨玄。
而今日，她居然又看到了。
玄天神庭的太上长老——墨神主，东域的管理者，竟然来到了她的紫竹院。
她本来应该激动万分，磕头跪拜。可场景却恰恰相反。
她先是大声呵斥弟子带陌生人来此，然后不容分说用长剑指着太上长老的面门。
她在对太上长老……动粗？
澹台雪睁大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然后，她猛地扔了长剑，跪倒在地。
“凤鸣神宫大长老澹台雪，参见太上长老。”
上官婉儿一脸淡定地喝着茶，全程没把澹台雪的攻击当回事。
开玩笑，她墨大哥可是神主境。
能对墨大哥产生威胁的，整个神界也就神主大人勉强够资格。至于其他人，根本不够看。
凤小紫彻底宕机了。
她张着嘴，眼珠子在墨玄和师父之间来回转。
什么？她费尽心思一天偶遇三次的帅哥，居然是太上长老？
凤鸣神宫没听说有男的太上长老啊。
等等，他刚刚说他叫墨玄。墨神主？玄天神庭的那个墨神主？天塌了！
凤小棠吐着舌头，双眼圆瞪，呆立在原地，看样子是吓得不轻。
看到澹台雪跪在地上，凤小紫和凤小棠回过神来，也赶紧跟着跪下。
两个小姑娘跪得整整齐齐，额头贴地，大气都不敢喘。
墨玄摆了摆手：“起来吧，不知者不怪。”
澹台雪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她那柄长剑还扔在地上，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她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玉手微动，收剑入鞘……可手还在抖。
“太上长老，您……您来凤鸣神宫，有何吩咐？”澹台雪的声音很轻，跟方才那个拔剑就砍的冷面大长老判若两人。
“没什么事，路过逛逛。”墨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别声张。”
澹台雪刚想点头，忽然脸色一变。
她想起来，动手之前她已经激活了传讯玉简。一道闪光没入空中，朝凤鸣神宫大殿方向飞去了。
凤鸣神皇很可能已经收到了传讯。
就在这时，一道亮光划过天际。
紧接着，一道赤金色的身影出现在院中。
凤鸣神皇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凤羽长裙，裙摆上绣着展翅的凤凰，腰间的玉带束得恰到好处。
她的面容精致而高贵，眉眼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凤凰血脉让她周身缭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赤金色光晕，如同凤凰浴火时留下的余晖。
那是一种熟透了的美，高贵的美……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她看到墨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
惊讶、紧张、尴尬、欣喜……全搅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去，朝墨玄躬身一礼。
“凤鸣神宫宫主凤鸣儿，参见太上长老。”
墨玄摆了摆手：“凤鸣宫主不必多礼。”
凤鸣神皇直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可她的玉手还在微微发颤，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太上长老驾临凤鸣神宫，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属下好安排接风宴。”
“不用。”墨玄摇了摇头，“我就想安安静静地逛逛，前呼后拥不是我的风格。”
凤鸣神皇犹豫了一下，试探道：“那……太上长老若不嫌弃，去宫主府住几日？”
“不用了。”墨玄摆了摆手，指了指这座院子，“我就喜欢紫竹院这份清静。”
他环顾了一圈，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心的欣赏：“这院子收拾得好。紫竹种得疏密有致，藤蔓爬得恰到好处。石桌石凳虽然朴素，可摆放的位置极好，坐在这儿喝酒，正好能看到满院的紫竹。连地上的落叶都扫得干干净净……可见这院子的主人，是个懂生活的人。”
澹台雪站在旁边，脸一下子红了。
她平时最怕别人说她“就知道收拾院子”。
在她看来，一个修士天天侍弄花草、打扫院子，传出去让人笑话。
可此刻听到太上长老亲口夸赞，她心里乐滋滋的，感觉像是找到了知音。
她偷偷看了墨玄一眼，又看了他一眼，越看越觉得这位太上长老不光实力深不可测，连品味都这么好。
墨玄、上官婉儿、凤鸣神皇、澹台雪四人重新在凉亭里坐下。
凤小紫和凤小棠不敢入座，临时当起了侍女，负责端茶倒酒。
凤鸣神皇亲自给墨玄倒了一杯酒，差点倒在墨玄身上……因为她的手一直在抖。
第一次和墨神主面对面喝酒，她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
酒过十八巡，气氛渐渐松快了些。
墨玄放下酒杯，从体内空间取出两枚丹药，放在桌上。
那丹药通体碧蓝，如同一汪深海的蓝。
表面流转着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一股浓郁的药香从丹药中飘散出来，清冽而不刺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雷劫气息。
“破障丹，也叫神帝破境丹。”墨玄将两枚丹药分别推到凤鸣神皇和澹台雪面前，“神皇巅峰或者半步神帝服下，有很大概率突破瓶颈，踏入神帝境。”
凤鸣神皇低头看着面前那枚丹药，整个人僵住了。
她伸手把丹药拿起来，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
金色的符文、碧蓝的丹体、那清冽的药香。
她活了数千万年，见过无数丹药，可这种丹药，她只在古老的典籍中见过记载。
神帝破境丹。
神界早已失传的神物。
“这……这居然就是神帝破境丹？”她的声音在发颤，“太上长老，这……这太贵重了。您就这么随手给我们了？”
澹台雪也愣住了。
她只是神皇后期，暂时还不到服用的时候。
可她也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她只要修炼到神皇巅峰，然后服下丹药，就可以免去数千万年的苦修，直接踏入神帝境。
那可是神帝境啊。整个神界也不超过三十人的存在。
凤鸣神皇没有犹豫。
她将丹药塞入口中，一口吞下。
药力入喉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精纯到了极点的药力在她体内炸开，如同一条奔腾的大江，直冲丹田。
她赶紧盘腿坐下，运转功法。
她的周身开始浮现出赤金色的光芒，那些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后化为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在她背后展翅欲飞。
凤凰虚影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穿透了紫竹院，穿透了凤鸣城的夜空。
“轰！”
凤鸣神皇体内的瓶颈在药力的冲击下轰然碎裂。
她的气息骤然攀升，凤凰虚影越来越凝实，最后化为一道冲天的赤金光柱。
神帝境。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激动的泪花。
她卡在神皇巅峰多少年了？数百万年。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可现在，她突破了。
她站起身来，看着墨玄，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
她一头扑进了墨玄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哭得稀里哗啦。
“多谢太上长老！多谢太上长老！我……我等这一天等了数百万年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墨玄僵住了。
他两只手举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澹台雪、凤小紫、凤小棠三人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宫主大人？那个端庄高贵、贵气逼人的凤鸣神皇？这反差也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