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后，柳含烟又把墨玄留了下来。
大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柳含烟抬手布下了一道禁制，然后从主位上走下来，走到墨玄面前。
她摘下了人皮面具，露出那张绝美的容颜。
阳光从殿外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将那张脸映得格外分明。
“刚才在会议上，你为什么没有发言？”柳含烟问。
墨玄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日曜神帝是南域神庭的大长老，比我们所有人都更熟悉慕容复，更熟悉南域神庭和南域大军，还有南域的危险空域。所以，东征军按日曜神帝制定的路线行进就好。属下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柳含烟看了看他那微微皱起的眉头，目光深邃：“你在担心什么？”
墨玄抬起头来，直视着她的眼睛：“神主大人，属下想问一个问题。”
“问。”
“如果慕容复不想身死道消，不想南域神庭覆灭，携重宝去请外援的话，他能请到谁？”
柳含烟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一语惊醒梦中人。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脑海中翻涌着无数画面。
北域四尊神主对付慕容复一个人，两百多万联军围攻南域数十万人马。
她都有点飘飘然了，认为统一神界近在咫尺。
而现在，墨玄的一句话点醒了她。
对啊！慕容复不是南宫磊。他更强大，更有计谋和手段。
把他逼急了，他真有可能举整个南域之力去请天外天的神族。
神族由八大家族组成。
传闻八大家族平日里各自管理各自的家族，遇到重大事情才由太上长老团召集各家族的家主进入神殿，共同商议后，投票决定……
天外天神气浓郁，更适合修士修炼。
而像神界这种被神族遗弃的地方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目前来看，它在神族的眼中是一座孕育神晶的大型矿场。
神族需要修炼资源，需要神晶……
所以，在重宝的许诺之下，还真有可能被他请来某个家族的神主境长老。
更恐怖的是……据说，天外天还有更高境界的存在。
至于神主之上是什么，神族的人守口如瓶，连柳含烟这种一域之主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每百万年就有神族降临北域神庭，来取北域神庭进贡的神晶。
而跟柳含烟对接的人都是神主境，而且只是夏家的普通长老。
神族还有更高境界的存在，而慕容复走投无路之下，很有可能去请神族外援……想到这里，柳含烟沉默了。
“神主大人，您怎么了？”看到柳含烟的脸色明显不对，墨玄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柳含烟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墨玄，你猜对了。神界之外，还有一个世界，叫‘天外天’。而且，神界和天外天之间，有一段你想不到的历史。”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风景，开始讲述。
“天外天的神族，共有八大家族。夏家、商家、周家、秦家、楚家、赵家、魏家、韩家。原本，他们也生活在神界。八大家族的老祖，都是神主境的绝世强者。后来，八大家族认为神界的蝼蚁太多，稀释了神界的神气。于是，八大家族的老祖合力开创了另一个世界，取名天外天。然后，八大家族举族迁徙，把他们在神界占有的神晶矿脉全部挖走，并在天外天设置了重重阵法。没有八大家族神魂印记的人，根本就进不去。”
柳含烟顿了顿，继续说道：“由于神界的神晶矿脉大多都被八大家族移去了天外天，再加上神界的生灵数以亿计，导致神界的神气越来越稀薄，修士的修炼进阶越来越困难。数亿年前，稍微有点天赋的修士都能修炼到神帝境。而现在，神帝越来越少，整个神界都不到三十人。别说神帝了，连神皇都越来越少。放眼整个神界，数亿修士，能修炼到神皇境的也不过区区一百来人。”
“自从八大家族迁徙到天外天后，数亿年都没有他们的消息。神界的人都快忘了他们的存在。后来，八大家族的人口越来越多，修炼所需要的资源也就越来越多。当修炼资源出现短缺之时，资源短缺的家族又想到了神界。这么多年过去了，神界的神石矿脉应该有不少都进化成了神晶矿脉。于是，两千万年前，夏家的三位神主境长老突然降临北域神庭，逼迫我签订了每百万年进贡百万神晶的契约（神晶形成的过程极其漫长，所以才是百万年进贡一次）。对方实力摆在那里，而且三位神主长老的背后还有一个强大的夏家。我审时度势，签了进贡契约。双方还留了传讯玉简。”
“东域和南域，想必也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我东征之时，东域和南域结盟，二打一，他们占据上风。所以，南宫磊绝对不会去想着请什么外援。后来，因为你率领残月联军穿过人类的禁区东海，千里奔袭，突然出现在南宫磊的后方。南宫磊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大败之后，他第一时间向慕容复求援，而慕容复则派遣大长老日曜神帝率领十五万南域大军及时来援。后来，你在短短数天时间就破了他引以为傲的‘周天星辰大阵’。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所以，直到身死道消，南宫磊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请天外天的神族外援。”
“而慕容复不一样。他面临的是盟友覆灭，北域四尊神主，两百多万联军前后夹击，南域神庭被袭击。他面临的是绝境。绝境之下，他会抓住一切求生的希望。而天外天的神族，就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柳含烟转过身来，看着墨玄。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墨玄，你说得对。为了活命，慕容复一定会去请天外天的神族。”
墨玄沉默了片刻，问道：“神主大人打算怎么办？”
“以天外天之人对付天外天之人。”柳含烟深吸一口气，“我先联系夏家长老。一旦慕容复真的请来了天外天的神族，我们就被动了。”
她走到桌前，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
那枚玉简通体碧绿，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星辰符文。
她将神识探入玉简，留下了一段话。
“夏长老，北域神主柳含烟有要事禀报。神界战事已起，东域已灭，南域即将平定。一旦统一神界，对夏家的进贡也将在原来的基础上翻两倍。每百万年，进贡三百万神晶。但是，我担心北域和南域决战之时，天外天的神族会插手这次战争。”
她将玉简激活，一道绿色的光芒从玉简中射出，穿透了禁制，穿透了苍穹，朝北方天际飞去。
那光芒在夜空中划过一道碧绿色的弧线，转瞬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