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异尸体似乎也察觉到胜利在望,它发出一声得意的嘶吼,浑身黑气再次暴涨,竟要将光网彻底撕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墨玄眼中精光一闪,手腕一抖!
“嗖!”
赤红色的破煞符如一道电光般激射而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无误地贴在了变异尸体的后颈处!
那里,正是黑气流转的滞涩点!
符箓贴上的一瞬间,变异尸体的动作猛地一僵!
不是被定住的那种僵硬,而是像一个人突然岔了气,全身的力量运转瞬间紊乱。
它体表的黑气铠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眼中的幽绿鬼火也明灭不定。
“趁现在!”青袍老道虽不知是谁出手相助,但战机稍纵即逝,他厉声大喝,“全力镇压!”
四位老道精神大振,同时咬破舌尖,喷出四口精血落在各自的法器上!
“四象归一,封!”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道虚影在空中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狠狠压向变异尸体!
这一次,黑气再也无力抵抗。
“轰隆——!”
变异尸体被金光重重砸入地面,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
它四肢抽搐,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却再也爬不起来。
青袍老道不敢怠慢,一个箭步上前,咬破指尖,在尸体额心飞快画下一道复杂的血符。
“封!”
血符亮起刺目的红光,如同烙铁般印入尸体的额头。
变异尸体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浑身剧烈颤抖几下,终于彻底不动了。
烟尘渐渐散去。
四位老道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个个汗流浃背,道袍湿透。
这一战,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灵力。
灰袍老道喘匀了气,环顾四周,朗声道:“方才那道符……是哪位道友出手相助?还请现身一见,清虚观必有重谢!”
夜色寂静,只有夜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墨玄早已隐入黑暗,带着张霸王和冷月悄然退走。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四位老道,心中暗道:“清虚观……看来北苍城也是有正道修士的。”
三人沿着来路返回,翻过院墙,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天空中,一道青衫身影悄然出现。
太上长老卫东负手而立,望着墨玄三人离去的方向,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家伙们……倒是长进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该回去了。”
青衫一闪,人影已消失不见。
只留下废墟中,四位老道在处理那具被封印的变异尸体,以及黄家老宅里满地的狼藉和血腥。
这一夜,北苍城许多人睡得不安稳。
但至少,一场可能的灾祸,被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而此刻,在城东的王家府邸,王老爷正从美梦中醒来,浑然不知自己逃过了一劫。
他伸了个懒腰,推开窗,迎着晨光打了个哈欠。
“今天天气真好啊……”
他永远不会知道,昨夜曾有一具嗜血的怪物,差一点就冲进了他的家门。
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而对于墨玄三人来说,这一夜的经历,又让他们对“驱鬼降妖”这四个字,有了更深的理解。
妖魔鬼怪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人心。
回到朋来客栈时,天已经蒙蒙亮。
三人悄悄溜回房间,各自洗漱休息。
张霸王躺倒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突然问道:“狗蛋,你说……那胖老头图什么呢?好好当个财主不好吗?非要养那种玩意儿……”
墨玄闭着眼睛,轻声道:“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了钱,想要更多钱;有了权,想要更多权。贪念一起,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隔壁房间,冷月静静坐在窗边,望着渐渐亮起的天空。
她想起了天牢中的父母,想起了那些因为权力斗争而沦落至此的无辜之人。
“贪念……”她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
冷观主走到北苍城时,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他是真的“走”到的——腿脚不便,从花开走到叶落,整整提前了半年出发。
其实从白云道观到北苍城,正常人骑马也就半个月路程,脚步快的农夫五六十天就能到。
可他那条瘸腿,走平路都费劲,更别说翻山越岭了。
昨天下午,他就远远望见了城墙的轮廓。
那高耸的黑曜石城墙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他心里一喜,以为终于要到了,结果……硬是又走了整整一天一夜。
北苍城太大了,光是绕到正门,就得走二十里路。
夜色渐深时,他终于挪到了城门下。
城门早已关闭,厚重的黑铁大门上钉着一排排铜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城门楼上的守卫举着火把来回巡逻,影子在城墙上拉得老长。
冷观主试着喊了几声,想问问能不能通融一下。
可守卫们根本听不见——就算听见了,谁会在半夜给一个衣衫褴褛的瘸腿老头开门?
他叹了口气,索性靠着城墙根坐下,把包袱垫在脑后当枕头。
走了这么久,又累又饿,眼皮子重得像挂了秤砣。
不知不觉,他就睡了过去。
然后,他做了个噩梦。
梦里,他看见冷月、墨玄,还有那个小胖子张虎回来了。
三个孩子站在擂台上,对面是一群趾高气扬的修士。
可不知怎么的,打着打着,三个孩子突然浑身是血,像破布娃娃一样被人胡乱抬下擂台。
冷观主想冲上去,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冷月的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墨玄胸口一个血洞汩汩冒血,张胖子……张胖子的一条腿不见了。
那模样,比当年的他还要惨。
梦里,主持赛事的老者面无表情地走上台,展开一卷黄帛,声音冰冷得像腊月寒风:
“白云道观,考评垫底,依律——取缔!”
“不要!不要取缔白云道观!”
冷观主嘶声大喊,猛地从梦中惊醒。
额头冷汗涔涔,后背也湿透了。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咚咚”狂跳,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天边已露出鱼肚白,远处传来鸡鸣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冷观主抹了把脸,又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城墙根下露水重,裤子都湿了半截。
他颤颤巍巍地扶着墙站起来,那条瘸腿因为睡姿不对,麻得厉害,针扎似的疼。
“吱呀——”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晨光从门缝里透进来,照亮了门洞里的灰尘。
守卫们刚刚睡醒,打着哈欠,揉着眼睛,脑袋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短路状态。
他们刚把门闩卸下,推开城门,就看到一个老头“嗖”地钻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