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弟子举手:“恶鬼和妖精都很可怕?”
“对,但不止如此。”
柳青长老说,“它们各有各的特点,各有各的弱点。僵尸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但行动缓慢,怕阳气之物;花妖擅长幻术,迷惑人心,但本体脆弱。对付不同的邪祟,要用不同的方法。”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台下,墨玄已经听得冒冷汗了。
原来恶鬼和妖精这么恐怖!
僵尸能吸干人血,刀枪不入?花妖能制造幻境,让人在美梦中死去?
这……这叫简单?
墨玄顿时觉得,昨天执事说的“驱鬼除妖是最简单的任务”,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这哪里简单了?这分明是玩命啊!
他转头看了看张霸王——这个平时在传功课上总是打瞌睡的家伙,今天居然破天荒地听得津津有味,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一副又害怕又想听的样子。
再看看冷月,她虽然表面平静,但握紧的拳头和微微发白的指节出卖了她——她也在紧张。
“现在,你们还觉得驱鬼除妖简单吗?”
柳青长老仿佛看穿了弟子们的心思,笑着问。
台下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不过也不用太过害怕。”
柳青长老话锋一转,“只要掌握了正确的方法,这些邪祟并不难对付。从今天开始,我会教你们辨认各种鬼怪妖精的特征、弱点,以及对付它们的方法。”
她喝了口水,正式开讲:“第一课,我们先从最基础的‘阴气’和‘阳气’讲起……”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柳青长老详细讲解了天地阴阳之气的分布、变化,以及如何感知阴气、凝聚阳气。
她讲得很细致,从理论到实践,还现场演示了几个简单的法术。
墨玄听得极其认真,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
他知道,这些知识说不定哪天就能救命。
下课的时候,柳青长老布置了作业:“回去后,每人制作一张‘驱邪符’。材料我会发给你们:黄纸、朱砂、毛笔。制作方法我写在黑板上了,照着做就行。明天带来检查,做得好的有奖励。”
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了,提醒你们一句。最近宗门附近不太平,后山那片废弃矿洞,听说有阴气聚集。接相关任务的弟子,最好等上完这十天的课再去。”
听到这话,张霸王心里“咯噔”一下。
废弃矿洞?
他和冷月昨天接的那个任务,不就是清理后山废弃矿洞吗?
张霸王、冷月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最近,墨玄总是跑去后山,他俩天天在院子里练功感觉也练不出个名堂,于是头脑一发热,去任务大殿接了一个看起来最安全的任务——清理后山的废弃矿洞。
幸亏这个讲座开展得及时,要不然可能真会出什么幺蛾子。
走出传功殿时,张霸王小声说:“师姐,咱们那个任务……要不要退了?”
冷月皱眉想了想,摇头:“任务接了就不能随便退,否则要扣贡献点。而且柳长老不是说了吗,上完这十天的课,我们就能掌握对付邪祟的方法了。”
“可是……”
张霸王缩了缩脖子,“我有点怕。”
“怕什么?”冷月瞅了一眼张霸王,声音清冷,“正好可以实践一下学到的知识。”
墨玄点头:“师姐说得对。而且矿洞里的,未必就是鬼怪,说不定只是些低阶妖兽。我们等听完讲座再去,更保险。”
三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先按计划听讲座,等十天后再去矿洞。
回到住处,墨玄把柳青长老发的材料拿出来——每人一沓黄皮纸、一小盒朱砂、一支毛笔,还有一张符箓制作说明。
墨玄坐在桌前,仔细研究说明。
驱邪符,是最基础的符箓之一,能驱散微弱阴气,对低阶鬼魅有一定威慑作用。
制作时要心无杂念,将一丝阳气注入笔尖,用朱砂在黄纸上画出特定符文。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
墨玄试了好几次,不是画歪了,就是注入的阳气不够,符纸毫无反应。
直到第五次,他才成功制作出一张合格的驱邪符——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微微泛光,摸上去有温热感。
“成功了!”墨玄松了口气。
他看向窗外,天色已晚。
想起今天柳青长老讲的故事,还有师姐和张霸王接的那个废弃矿洞的任务,墨玄心里沉甸甸的。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和危险。
但……
他握紧手中的驱邪符,眼中闪过坚定。
再危险,也得往前走。
为了变强,为了救师父,为了……不再让关心他的人担心。
夜深了,墨玄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睡。
窗外传来张霸王房间里走来走去的声音——显然,这家伙也被今天的故事吓得不轻。
还有冷月房间里,隐隐有研墨画符的声音——她大概也在练习制作符箓。
墨玄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吞天噬地诀》。
无论前路有多少危险,实力,才是最大的保障。
他要变强。
强到足以面对一切。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
而在后山那片废弃矿洞深处,某种存在睁开了眼睛。
它感受到了一些新鲜的气息。
一些……年轻、充满活力的气息。
它舔了舔发黑嘴唇,发出低沉的怪叫声。
……
而后山那座废弃矿洞里所发生的变故,墨玄三人并不知道,他们点着油灯,各自忙碌着。
油灯昏黄,火苗在灯芯上微微跳动,将张霸王那肥硕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庞大。
他坐在桌前,眉头紧皱,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肥厚的手指捏着纤细的毛笔,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啪!”
又是一张黄皮纸被他丢到地上,符箓歪歪扭扭,像是一条被踩烂的蚯蚓。
他叹了口气,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哎!又废了一张!”
房间里已经散落了一地的废纸,每一张都是他失败的杰作。
“最后一张了……”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铺开最后一张黄皮纸,肥手悬在半空,努力稳住颤抖的笔尖。
笔锋落下,朱砂在纸上缓缓勾勒,他屏住呼吸,生怕再出半点差错。
忽然,窗外一阵阴风袭来,吹得窗棂“嘎吱”作响,油灯的火苗猛地摇曳,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
张霸王浑身一颤,脑海中瞬间浮现白天柳长老讲的故事……
僵尸夜行,花妖噬魂,那些惨死的鸡鸭牛羊,还有村民和道士。
有的脖子上被咬出牙印,有的直接被吸成干尸,有的直接消失无踪、尸骨无存……
“咕咚!”
他咽了口唾沫,手一抖,笔尖一歪,符箓上顿时多了一道丑陋的墨痕。
“完了……”
他呆呆地看着最后一张黄皮纸,彻底报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