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墨玄是被张霸王的鼾声吵醒的——确切地说,是被隔壁那堪比打雷的呼噜声从梦里硬拽出来的。
他睁开眼睛,屋里还是黑的。
透过窗户缝,能看到天边最远处有一丝极淡的灰白——那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隔壁的呼噜声忽然停了,接着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张霸王探进半个脑袋:“狗蛋,起了!”
墨玄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经过两天的砍柴磨炼,身体已经适应了这种强度,酸痛感基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力量的充实感。
“你昨晚打呼噜能把房顶掀了。”墨玄一边穿衣一边说。
“有吗?”
张霸王挠挠头,“我怎么不知道?我娘说我睡觉可安静了,像只小猫。”
墨玄懒得戳穿他。两人洗漱完毕,扛起工具出门。
天还没亮透,杂役部静悄悄的,只有厨房那边亮着灯——那是厨子们在准备早饭。
两人像两个夜行贼,悄无声息地溜出院子,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后山走。
晨雾很浓,像一层湿漉漉的纱布蒙在脸上。路边的草叶上结满了露珠,走几步裤腿就湿了大半。
“今天计划是啥?”张霸王问。
“跟昨天一样,”墨玄说,“早点砍完柴,下午去峡谷。”
“得嘞!”
张霸王搓着手,“昨天吃了野鸡,今天搞点啥?我看那些獐子挺肥的……”
“獐子太大,处理起来麻烦,”墨玄想了想,“今天逮几只野鸡就行,再抓两条鱼——潭里鱼不少。”
“鱼?”
张霸王眼睛亮了,“好主意!烤鱼也好吃!”
说话间已经到了松树林。
天色渐亮,林子里有鸟儿开始鸣叫。
两人二话不说,开干。
有了前两天的经验,今天效率更高。
张霸王像台人形砍柴机,“咔嚓咔嚓”砍个不停。墨玄则专挑枯枝,一刀一个准。
不到一个时辰,两人就砍够了第一担柴。
“歇会儿?”张霸王抹了把汗。
“继续,”墨玄抬头看了看天色,“一口气干完今天的活,下午好办事。”
“得嘞!”张霸王干劲十足。
又忙活了半个时辰,第二担柴也砍好了,整整齐齐堆在树下。
此时天已大亮,朝阳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飞禽走兽的叫声——它们这才刚睡醒呢。
“走,交第一担。”墨玄挑起担子。
两人晃晃悠悠下山。
回到杂役部时,食堂刚开门,几个早起的人正排队打饭。
看到两人挑着柴进来,都投来惊讶的目光。
“这么早?”
“这才什么时辰……”
干瘦老头正在柴房门口活动筋骨,看到两人,眼皮跳了跳:“又这么早?”
“早起精神好。”墨玄笑着说。
老头检查了柴,记了账,摆摆手:“去吧。”
两人放下柴,没去食堂——现在吃饭太早,容易引人注意。
他们又返回后山,但这次没急着干活。
“找个地方睡个回笼觉。”墨玄提议。
两人爬上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找了个结实的树杈躺下。
树叶浓密,从下面根本看不到上面有人。
清晨的山风吹过,凉爽舒适,比硬板床舒服多了。
张霸王很快就打起了呼噜。墨玄也闭上眼睛,小憩片刻。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
“差不多了,”墨玄推醒张霸王,“去交第二担。”
两人下树,挑起上午砍好的第二担柴,晃晃悠悠下山。
这次他们故意走得很慢——墨玄心里有算计:不能表现得太突出。
昨天那个干瘦老头看他们的眼神已经有些异样了,如果再像昨天那样早早交完三担柴,难免会引起怀疑。
做人要低调,尤其是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果然,回到柴房时,老头看到他们,眼神正常了许多:“这才对嘛,干活要有节奏,别太拼。”
墨玄心里暗笑,嘴上却说:“是,管事说得对。”
交完柴,正好赶上吃午饭。
两人打了饭,坐在角落慢慢吃。
张霸王一边吃一边小声说:“下午……可以开干了吧?”
墨玄点头:“吃完饭就去。”
下午,两人轻车熟路地摸进峡谷。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一切顺利。
张霸王很快就提着两只肥野鸡回来,还顺便在小溪里摸了两条鱼——那鱼有巴掌大,鳞片闪着银光,一看就肥美。
墨玄生好火,张霸王处理食材。
不一会儿,烤鸡和烤鱼的香气就弥漫了整个峡谷。
“香!”
张霸王撕下鸡腿,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比昨天的还香!”
墨玄也吃着烤鱼。
鱼肉鲜嫩,烤得外焦里嫩,撒上盐和香料,味道绝了。两人吃得满嘴流油,幸福得眯起眼睛。
吃饱喝足,张霸王照例跳进深潭洗澡。
墨玄则开始善后——灰烬倒进小溪冲走,骨头深埋,石板清洗。
就在他蹲在小溪边清洗石板时,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传入耳中:
“小子,你到石碑处来。”
墨玄手一抖,石板差点掉进水里。
他警惕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峡谷里静悄悄的,除了张霸王在潭里扑腾的水声,就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没人。
难道……听错了?
“小子别怕,我是人不是鬼。”
声音又来了!这次更清晰,是个苍老的男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感。
墨玄汗毛倒竖。
他握着清洗石板的小刀,慢慢站起来,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每一个角落。
还是没人。
“你想变强吗?”那声音问。
变强?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墨玄内心深处最渴望的锁。
他想变强,做梦都想!
白云道观还等着他们回去拯救,娘还在家等着他荣归故里,他不能一辈子当杂役弟子,不能一辈子砍柴挑水!
“想!”
这个字脱口而出,几乎是不假思索。
“到石碑处来。”声音说。
墨玄放下石板,深吸一口气,朝峡谷口走去。
深潭里,张霸王正闭着眼睛飘在水面上,舒服地哼着漠北小调,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来到骷髅头石碑前,墨玄停下脚步。
石碑还是那个石碑,阴森森的,看着就瘆人。
但此刻,石碑周围的空间似乎在微微扭曲,像隔着一层晃动的热水看东西。
“嗡——”
一声轻鸣,石碑前的空气突然亮了起来。
一道道复杂的光纹凭空浮现,交织成一个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灵气波动。
墨玄屏住呼吸。
这就是禁地的防御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