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墨玄在私塾的日子，晃晃悠悠就过了两年多。
这两年多的“改善生活”，效果显着。
如今的墨玄，已经彻底告别了当年那个瘦小怯懦的狗蛋形象。
十岁的年纪，身高已经蹿到接近五尺，膀大腰圆，胳膊上的肌肉结实得能看见轮廓。
走在私塾里，比同龄的孩子高出半个头，往那一站，颇有点“鹤立鸡群”的意思——虽然这只“鹤”可能吃得太好，略显壮硕。
最让墨玄满意的是，他居然没变成张霸王那样的小肉山。
这得归功于他天天练习那卷兽皮上的“破云刀法”。
起初只是用树枝比划，后来张霸王不知从哪弄来两把没开刃的短刀——说是他爹打废的次品，正好拿来练手。
于是每天夜里，私塾小院里或者镇外的河滩上就多了两个挥汗如雨的身影。
一个教得认真，一个练得拼命。
墨玄发现自己对这套刀法有种天然的领悟力，那些拗口的口诀，复杂的步法，他练上几遍就能掌握个大概。
虽然距离“一刀断木”还差得远，但至少舞起来虎虎生风，颇有架势。
练刀消耗大，墨玄吃得更多了。
但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怎么长胖，反倒是肌肉越来越结实。
这让他更加勤快——既能吃肉不胖，又能强身健体，这等好事上哪找去？
当然，跟张霸王比，他还是“苗条”的。
张霸王这两年又横向发展了一圈，现在往那一站，活脱脱一座移动的小山。
用墨玄的话说：“你这不是吃两年的饭，是吃两年的肉，还专挑肥的吃！”
张霸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懂啥？这叫福相！”
两人就这样，一个纵向发展，一个横向扩张，在私塾里成了独特的风景线。
胡杨镇不大，统共三百来户人家。
除开那些开店铺的、有手艺的、有文化的、会功夫的体面人家，真正养鸡养鸭养羊养狗的，也就两百户左右。
这两百户人家，在过去一年多里，被墨玄和张霸王“拜访”了个遍。
两人的“业务”范围很广：东头李寡妇家的鸡，西头王铁匠家的鸭，南头赵掌柜家的羊，北头孙大夫家的狗……但凡四条腿能跑的，两条腿会飞的，都有可能成为他们锅里的美味。
起初镇上的人也没太在意。
漠北这地方，狼群出没是常事，丢只鸡少只鸭，大家都习惯性地归咎于“狼叼走了”。
甚至还有人感叹：“今年狼真多啊，我家这个月都丢三只鸡了！”
直到这一天，一个在河边挖沙的汉子，一铁锹下去，挖出来一堆鸡骨头。
他愣了一下，又挖了几锹——狗骨头、羊骨头、兔骨头……零零散散埋了一片。
最关键的是，这些骨头都被刻意掩埋过，上面还盖了层沙土。
“狼会埋骨头？”
汉子挠挠头，随即脸色一变，“不对！这是人干的！”
他扔下铁锹就往镇上跑。
镇长是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姓刘，留着两撇山羊胡。
听完汉子的汇报，他捻着胡须沉思片刻：“此事不宜声张，以免打草惊蛇。”
当天下午，镇上的护卫队就悄悄动了起来。
刘镇长在镇子各个路口布置了暗哨，夜里巡逻的人增加了一倍。
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撒开了。
而这一切，墨玄和张霸王毫不知情。
这天夜里，残月被云层遮住，天色格外昏暗。
正是“干活”的好时机。
墨玄和张霸王像往常一样，熟练地翻过私塾围墙。
墨玄背上还背着口铁锅——那是陈夫子的宝贝，每次“用完”都得洗干净悄悄放回去。
这口锅这两年可没少沾荤腥，以至于白天陈夫子炒菜时，总觉得有股若有若无的肉香，还纳闷：“我这素菜怎么炒出荤味了？”
两人一前一后，熟门熟路地朝王麻子家摸去。
王麻子是个剃头匠，养了条大黄狗看家。
那狗肥得流油，张霸王盯上它已经好久了。
“就今晚了。”
张霸王舔舔嘴唇，“那狗肥得，够咱吃三顿。”
墨玄点点头，心里却有点不安。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今晚的气氛有点怪。
太安静了，连平时夜里常有的狗叫声都听不见。
两人摸到王麻子家后院。
院墙不高，张霸王蹲下，墨玄踩着他肩膀翻进去，落地无声——这两年翻墙翻出经验了。
大黄狗拴在角落里，正趴着睡觉。
墨玄悄悄摸过去，从怀里掏出块掺了蒙汗药的肉包子——这是张霸王的“独门秘方”，据说药翻过不下十条狗。
大黄狗闻到肉香，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肉包子已经塞进嘴里。
它嚼了两下，眼睛渐渐迷离，头一歪，睡过去了。
张霸王这时也翻墙进来，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放风一个动手。
张霸王掏出短刀，手起刀落，干净利索。
然后两人抬起狗尸，又翻墙出去。
整个过程中，墨玄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
他四下张望，却什么也没看见。
“错觉吧。”
他摇摇头，跟上张霸王的脚步。
他们没注意到，对面屋顶的阴影里，一个黑影悄悄探出头，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两人抬着狗来到镇外小河边，这是他们的“老据点”。
剃毛、开膛、清洗……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张霸王这两年“手艺”精进不少，现在处理一只狗，从宰杀到上架，不到一炷香时间。
墨玄负责捡柴生火。
他把铁锅架在石头上，添水，等水烧开。
张霸王把狗肉剁成块，扔进锅里……
很快，肉香就飘了出来。
“成了！”
张霸王搓搓手，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盐巴和几种香料——这是他花“重金”从镇上药铺买的，说是炖肉去腥增香。
肉熟了，张霸王撒上调料，迫不及待地捞起一块，烫得直吹气：“快快快！开动！”
墨玄也不客气，捞起一只狗腿就啃。
跟张霸王吃饭，讲究的就是“快、准、狠”，吃慢了连汤都喝不上——这是他多次“血泪教训”总结出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