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网行动后的第二天清晨，凌风来到剑脉入口。
紫菱已经在等他了。
她靠在石壁上，双手抱胸，紫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光芒。
看到凌风，她嘴角微微上扬。
“听说昨晚东门打起来了？”
“你消息倒灵通。”凌风说。
“内院就这么大，什么事都瞒不住。”紫菱直起身，“大长老亲自出手，血剑阁护法逃逸，刘成海被救走，这件事整个内院都知道了。”
她看着凌风，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听说你也在现场？”
“大长老让我去见见，顺便让我感悟。”凌风没有隐瞒，“从头看到尾。”
“什么感觉？”
凌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看到了差距。”
紫菱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她转身朝剑脉走去。
“走吧，今天带你进第三层。”
两人穿过第一层、第二层，来到通往第三层的石门前。
第二层中还有几个学员在修炼，看到紫菱和凌风走向第三层，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第三层的压力是第二层的两倍，对内院大部分学员来说都是禁区。
紫菱将手按在石门上，紫色的剑气涌入纹路。
“第三层的压力会直接作用于剑心和意识。”她回头看着凌风，“里面会有剑意幻象，是上古剑帝留下的考验。这些幻象会攻击你的意识，如果撑不住，轻则剑心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我知道。”
“还有，”紫菱顿了顿，“第三层开始，剑脉中会出现游离的剑意碎片。如果你运气好，可以直接吸收这些碎片，提升剑意。当然，前提是你能撑住压力。”
石门缓缓打开。
一股恐怖的压力从门后涌出，比第二层强了至少两倍。
凌风的剑心剧烈震动，剑灵之火在剑心中跳动，金色的光芒将压力抵御在外。
紫菱率先走了进去。
凌风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第三层的空间比第二层更小，只有五丈见方。
白茫茫的剑气浓稠得像液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将液态的剑气吸入肺中。
空气中隐隐有剑意在流转，不是一种剑意，而是多种剑意的混合。
凌风能感觉到烈火剑意的灼热、风刃剑意的凌厉，还有一种冰冷刺骨的剑意，寒冰剑意。
“这里的剑意碎片很杂。”紫菱走到空间中央，盘膝坐下，“如果你能在这里坚持三天，修为至少能突破到剑师境四重。”
凌风在她身边坐下，闭上眼睛。
压力如潮水般涌来，剑心在压力下剧烈震动。
他运转《诛天剑诀》，剑灵之火在剑心中燃烧，金色的光芒将压力一点点化解。
但真正的考验不是压力，而是幻象。
凌风闭上眼睛没多久，眼前就开始出现画面。
他看到了凌家。
看到了那些嘲笑他的族人，看到了凌天江阴冷的目光，看到了父亲凌战失望的眼神。
“废物。”“垃圾。”“凌家的耻辱。”
这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尖刀一样刺进他的心里。
凌风咬紧牙关。
他知道这是幻象，但这些声音太真实了，勾起了他最深处的记忆和痛苦。
“你不是废物。”剑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平静而坚定，“你拥有帝品剑心，你是凌家有史以来最强的天才。这些幻象只是在利用你的过去，不要被它们骗了。”
凌风深吸一口气，剑灵之火猛然暴涨。
金色的火焰将幻象全部烧毁。
画面一转。
他看到了苏清雪。
她站在天剑宗的山门前，白衣飘飘，容颜绝世。
她的眼神冰冷如霜，看着凌风，嘴角挂着一丝不屑。
“凌风，你配不上我。”
“三年之约？你连我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放弃吧，你永远不可能追上我。”
凌风握紧拳头。
苏清雪是他心中最深的一根刺。退婚之辱，三年之约，这是他拼命的动力，也是他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幻象抓住了这一点。
“小子，醒醒！”剑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苏清雪不在这里，这只是幻象！你的三年之约还有两年多，到那时你一定会超过她！”
凌风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过来。
剑灵之火再次爆发，将幻象烧毁。
画面不断变换
他看到了剑老消散的场景，看到了紫菱背叛的场景，看到了林清雪用剑指着他的场景……
每一个幻象都击中他心中最深的恐惧。
但凌风没有倒下。
他一次一次地用剑灵之火驱散幻象，一次一次地从幻象中挣脱。
时间在痛苦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凌风睁开眼睛。
浑身被汗水湿透，剑心中的剑灵之火比之前暗淡了许多，但剑心本身在压力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凝练，金色的光芒中紫色纹路愈发清晰。
“两天。”紫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撑了两天。”
凌风转头看去，紫菱正看着他，紫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惊讶。
“第一次进第三层就能撑两天，你的意志力比我想象的强得多。”
“你撑了多久？”凌风问。
“第一次，三天。”紫菱说，“不过我那时候已经是剑灵境了，修为比你高。”
凌风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波动。
空气中，一团微弱的光芒在缓缓飘动。
剑意碎片。
“运气不错。”紫菱看了一眼那团光芒，“是风刃剑意的碎片。你已经有了风刃剑意，吸收它可以增强你的风刃剑意。”
凌风伸出手，用剑意牵引那团光芒。
光芒融入剑心的瞬间，他感觉到风刃剑意明显增强了。
原本和烈火剑意融合后有些失衡的风刃剑意，现在变得更加凝练，和烈火剑意的融合也更加完美。
“风刃剑意，从玄阶低级提升到了玄阶中级。”剑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不错。你的风火剑意现在更强了。”
凌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两天的修炼，加上吸收剑意碎片，他的修为明显精进了。
虽然还没有突破到剑师境四重，但距离突破只有一步之遥。
“再进一次。”凌风说，“我想再撑一天。”
紫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随你。不过我要提醒你，第三层的压力会随着时间增加。前两天只是开胃菜，第三天才是真正的考验。”
“我知道。”
凌风重新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第三天，压力倍增。
凌风感觉自己的剑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随时可能被捏碎。
剑灵之火在疯狂燃烧，金色的光芒在压力下不断闪烁。
幻象也更加凶猛。
不再是零星的画面，而是连绵不断的噩梦。凌家的羞辱、苏清雪的退婚、剑老的消散、朋友的背叛……所有的恐惧和痛苦同时涌来，像是要将他的意识淹没。
“给我……滚！”
凌风在心中怒吼，剑灵之火猛然爆发。
金色的火焰将所有的幻象烧毁，剑心在火焰中淬炼，变得更加坚韧。
压力达到了顶峰。
凌风的七窍开始流血，意识开始模糊。
但他没有放弃。
他知道，撑过去，就是突破。
“小子，撑住！”剑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的剑心在蜕变！再坚持一会儿！”
凌风咬紧牙关，将所有的意志力都集中在剑心上。
剑心中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紫色纹路在光芒中流转，剑灵之火在疯狂燃烧。
轰
脑海中一声巨响。
瓶颈破碎了。
剑气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新的境界，剑心在突破的瞬间变得更加凝练，金色的光芒中紫色纹路变得更加清晰。
剑师境四重。
凌风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第三层的压力，在突破后变得轻松了许多。虽然还是很重，但不再是不可承受的。
“三天。”紫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撑了三天，还突破了。”
凌风转头看去，紫菱正看着他，紫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剑师境四重……你的成长速度，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多亏了你。”凌风说，“如果不是你带我来剑脉，我不可能这么快突破。”
紫菱摇了摇头。
“是你自己的本事。”她站起身，“走吧，该出去了。你在第三层待了三天，再待下去你的身体会撑不住。”
凌风点头，跟着她走出第三层。
两人走出剑脉时，外面正是黄昏。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火红。
凌风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舒畅。剑师境四重的修为在体内流转，剑气比之前充沛了将近一倍，风火剑意也更加凝练。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紫菱问。
“巩固修为，然后去藏经阁找寒冰剑意的更多线索。”凌风说，“冰封剑谷还有不到四个月就开放了，我需要在那之前至少突破到剑师境五重。”
“寒冰剑意……”紫菱沉吟道，“我听说过冰封剑谷。那里很危险，不只是剑意碎片，还有冰原上的妖兽和极端的环境。你一个人去，可能撑不住。”
“你有兴趣？”
紫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如果你需要帮手，我可以考虑。当然，不是免费的。”
凌风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你又要说我欠你了？”
“你知道就好。”紫菱转身朝内院走去，“好好巩固修为，三天后剑脉见。”
她的身影消失在夕阳中。
凌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紫菱到底想要什么？
他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她是站在他这边的。
“剑老。”
“嗯。”
“您觉得紫菱可信吗？”
剑老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可不可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对你有用，你对她也有用。这种互相需要的关系，比单纯的信任更牢固。”
凌风点了点头。
他转身朝小院走去。
夕阳照在他身上，在地面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剑师境四重。
距离剑灵境，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