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小院，凌风从入定中睁开眼睛。
三天的休息，让他从剑脉修炼的疲惫中完全恢复过来。
剑师境二重巅峰的修为稳固如山，剑心在剑脉中淬炼后愈发凝练，隐隐有金色光芒在剑心表面流转。
“该第二次进剑脉了。”
凌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剑老仍在沉睡，脑海中空荡荡的，这让他有些不习惯。
但剑老说过，修行之路最终要靠自己。
他推开院门，迈步走出。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内院的气氛不对。
原本宁静的清晨，此刻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远处的主道上，一队身穿银色剑袍的内院长老正快步走过，他们的腰间佩剑，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更远处，剑塔方向隐约传来剑气的波动，有人在战斗，或者说，有人在演练阵法。
凌风皱了皱眉。
他沿着小径朝剑脉方向走去，沿途遇到了三拨巡逻的长老。
每一拨都是三人一组，修为最低的都是剑王境。
他们看到凌风，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才移开。
“发生了什么事？”
凌风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他加快脚步，拐过一处回廊，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铁雄。
铁雄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看到凌风，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凌风！你终于出来了！”
“怎么了？”凌风问。
“昨天夜里出事了。”铁雄压低声音，“有人看到周不通在中州剑城附近出现。”
凌风心头一凛。
“确定？”
“林盟主亲自传来的消息，应该不会错。”铁雄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听说周不通虽然重伤未愈，但他毕竟是剑宗境强者，就算只有三成功力，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大长老已经下令加强戒备，内院核心区域全天候都有长老巡逻。”
凌风沉默了片刻。
剑老那一剑确实重创了周不通，但剑宗境强者的生命力远超常人。
一个月过去，他恢复一些实力，回来报复，完全说得通。
“林盟主还说什么了？”凌风问。
“她说让你不要离开内院核心区域，最好连小院都别出。”铁雄说，“她还说会来找你。”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身影从远处走来。
林清雪。
她今天穿的不是剑盟的盟主袍，而是一袭素白长裙，腰间悬着一柄细剑，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出尘。
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
“铁雄，你先回去。”林清雪说。
铁雄点点头，拍了拍凌风的肩膀，转身离开。
林清雪走到凌风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剑脉修炼效果不错，剑师境二重巅峰了？”
“嗯。”凌风点头，“林师姐找我什么事？”
“周不通的事，你应该已经听说了。”林清雪开门见山，“我来是提醒你，这段时间不要离开内院核心区域。大长老已经在剑院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但周不通在剑院潜伏了二十年，他对剑院的每一条密道、每一个暗哨都了如指掌。”
“他一定会来报复？”凌风问。
“一定。”林清雪的语气很笃定，“血剑阁的人睚眦必报。你毁了他二十年的潜伏，还让他受了重伤，他不可能善罢甘休。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凌风。
“周不通过来后说了一句话‘那个小畜生身上有剑种，是血剑帝大人要的东西。’”
凌风心中一震。
剑种。
《诛天剑诀》第二层“剑种觉醒”激活后，剑种便潜伏在他体内，在关键时刻会自动释放力量。
但这件事只有他自己和剑老知道，周不通怎么会知道？
除非血剑阁对剑种有所了解，甚至专门在寻找拥有剑种的人。
“所以，你现在不仅是周不通的仇人，还是血剑阁的目标。”林清雪说，“大长老已经下令，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你的价值，远超你自己的想象。”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凌风。
“这是我的传讯玉简，遇到危险立刻捏碎，我会在最短时间内赶到。”
凌风接过玉简，收入怀中。
“谢谢林师姐。”
“不用谢。”林清雪摇了摇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凌风，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我也不想问。但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不要太相信任何人。”
凌风微微一怔。
这句话，紫菱也说过。
“包括剑盟？”他问。
林清雪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包括我。”
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决定去剑脉修炼，我不会拦你。但记住，一旦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捏碎玉简。”
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凌风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玉简，陷入沉思。
林清雪的提醒，和紫菱的提醒如出一辙。她们都知道些什么，但都不愿意明说。
“内院的水，确实很深。”
凌风将玉简收好，继续朝剑脉方向走去。
他决定照常修炼。
周不通要来，那就来吧。躲在小院里，改变不了任何事。
剑脉入口处，紫菱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紫色劲装，勾勒出窈窕的身形，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露出白皙的脖颈。
那双紫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光芒，让人看不出情绪。
“你倒是胆子大。”紫菱看到凌风，嘴角微微上扬，“周不通都找上门了，你还敢来剑脉？”
“他来了，我更该来。”凌风说，“躲着解决不了问题。”
紫菱轻笑一声：“有意思。不过你说得对，提升实力才是正道。”
她转过身，朝剑脉入口走去。
“走吧，今天带你去第二层。”
“第二层？”凌风跟了上去。
“剑脉共九层，你之前待的是第一层，剑气浓度是外界的百倍。”紫菱一边走一边解释，“第二层浓度翻倍，压力也翻倍。那里的剑气会直接作用于剑心，如果剑心品质不够，进去就是找死。”
她回头看了凌风一眼。
“你的剑心品质很高，应该撑得住。但记住，撑不住就立刻退出来，不要硬撑。剑心受损，比修为受损更麻烦。”
凌风点头：“明白。”
两人进入剑脉通道，浓郁的剑气扑面而来。
第一层还是老样子，白茫茫的剑气空间中，零星有几个内院学员在修炼。
他们看到紫菱和凌风，眼中闪过惊讶之色，紫菱在内院是出了名的独来独往，从不与人同行，今天居然带了一个新人？
紫菱毫不在意那些目光，径直走向通道深处。
通道尽头，是一道石门。
石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紫菱将手按在门上，紫色的剑气涌入纹路，石门缓缓打开。
一股恐怖的压力从门后涌出。
凌风只觉得心脏猛地一跳，剑心在这股压力下剧烈震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这就是第二层的压力。”紫菱说，“准备好了吗？”
凌风深吸一口气，运转《诛天剑诀》，剑心绽放出金色的光芒，将压力抵御在外。
“走吧。”
两人跨过石门。
第二层的空间比第一层小得多，只有十丈见方。
白茫茫的剑气浓稠得近乎液态，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将剑气吸入肺中。
凌风只觉得身体每一寸肌肤都在被剑气冲刷，剑心更是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仿佛随时会被压碎。
但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将压力一点点化解。
“不错。”紫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第一次进第二层就能站稳，你的剑心品质比我预想的还要高。”
凌风没有回答，他已经全力在抵抗压力了。
“在这里修炼，一天抵得上外界两百天。”紫菱说，“但很少有人能撑过一天。你能撑多久，就看你自己了。”
她走到空间一角，盘膝坐下，闭目修炼。
凌风也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运转《诛天剑诀》，开始吸收剑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二层的压力确实恐怖，每一秒都是煎熬。
但凌风咬着牙坚持，剑心在压力下不断被淬炼，变得更加凝练。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这里，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
当凌风终于撑不住，退出第二层时，紫菱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两天。”紫菱说，“第一次进第二层就撑了两天，很不错了。”
凌风喘息着，浑身被汗水湿透。但体内剑气充盈，修为明显精进了不少，距离剑师境三重只差一层窗户纸。
“休息三天，再来。”紫菱说，“等你突破到剑师境三重，可以试试在第二层待三天。”
凌风点头。
两人走出剑脉，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对了。”紫菱忽然说，“周不通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凌风说。
紫菱看了他一眼，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她说，“当然，不是免费的。你欠我一次。”
说完，她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凌风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
紫菱到底想要什么？她主动接近自己，帮助自己，但从不提条件。这种不求回报的好，反而让人更加警惕。
“小心观察，不要轻信，也不要完全拒绝。”
他想起了剑老曾经说过的话。
暂时只能这样了。
凌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小院。
推开院门，月光洒在院中，将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走进院子，正准备关门
然后，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院中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白色剑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负手而立，看着凌风，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凌风？”老者开口，声音温和，“老夫等你很久了。”
凌风的手已经按在了黑炎剑上。
“你是谁？”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令牌，在月光下晃了晃。
令牌上刻着两个字
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