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心雨穿过高级的实验楼的走廊。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臭氧的焦灼感扑面而来。
走廊尽头那间实验室的灯已经亮了三天。
她扫了眼门禁记录，楚明就没出来过。
给他发的消息都没回，出于安全考虑，加上有要紧事找他，所以她只能亲自来一趟。
她想起前一阵子，楚明在协助他人完成了狄拉克海“扰动”机制的理论那个项目后，主动找到她说要借个拥有符合研究量子动力学的实验室专心研究东西。
然后楚明就整天泡在实验室里面，基本看不见人影，也没见他回宿舍，吃喝拉撒都在实验室里面。
“叮咚~”
门铃在响彻，过了许久，门这才打开。
楚明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神中透露着一丝疲倦，那双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和平时的形象完全不符。
“还真是泡在实验室里。”范心雨心里嘀咕道，她原本还在生楚明不回她消息的气，但是看到楚明这副形象以及眼神中的炽热，也生不起怪罪之心。
“有事？”楚明有些不耐烦问道。
“开学典礼，”范心雨说，“后天上午九点，你记得参加，记得形象收拾一下，这个会议很重要，没有要紧事推不掉。”
范心雨走进去，踢开脚边一个能量棒包装袋。
“好的。”
楚明走回自己的工作台上，在在草稿纸上划拉着什么。那个“好的”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自动回复，根本不走心。
旁边的白板上公式叠着公式，最后被一个巨大的红圈框住，那是某种绝望的痕迹。
范心雨看了眼白板上的字“真空涡旋工程化”。
底下是一串数字：10^24 w/cm2。她倒吸一口气。
“你这是打算在实验室造个小太阳？”
楚明没抬头：“只不过是将一个星球的发电量聚焦到一个针尖上。”
“......”范心雨沉默了两秒，决定不和他聊科研的话题，好奇地问道，“怎么没有看见时明夏，她不是一直都跟着你吗？作为你的生活助理，应该照顾你的饮食起居才对。”
她对楚明的这个生活助理始终有点好奇。
她查过，背景干净得像被擦过，什么有用的都没有。
因为太干净了，反而属于是疑点重重。
“去她闺蜜家做客了。”楚明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又盯着那个红圈看。
范心雨愣了一下：“闺蜜？”
生活助理哪有这么闲的，肯定是他俩吵架了。
她在内心脑补了一出大戏，用词斟酌说：“感情里哪有那么多个是非对错呀，不过是一个愿意哄，一个愿意给台阶下。吵架不可怕，可怕的是谁也不理谁。你这个性格冷冰冰的，要学会换位思考一下，她懂你的不易，你懂她的辛苦，互相低低头，很多矛盾其实就化解了。”
“？？？”楚明觉得自己脑子突然不够用了，“我都给她假期了还不够体谅她？你讲什么鬼话？”
他想起时明夏想要帮助苏锦瑟去争夺家族地位，又担心自己不在没人保护他，在自己的劝说下才放心去了。
学院本身有安保，加上指出自己有本事指导她突破七阶，怎么可能一点保命手段都没有，这才打消了她的疑惑。
范心雨又仔细打量了下实验室的环境，地上一地的废纸团，纸团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或者是图纸，隐藏着无数死去的灵感。
有的有的能量阈值算到一半就发散，有的理论上可行但现实中根本造不出对应的设备。
如此夸张的能量，要怎么装进一个实验室？
“你吃了没？”她最后问。
“吃了。”
范心雨看了眼桌上拆封后吃了一些的盒饭，以及垃圾桶堆满了营养剂和饭盒垃圾，开口说道，“我给你临时找个人照顾下你的生活？”
“不用，我想要招收的话早就有了。”
“行。”她没有多说啥，“要注意身体，还有机甲相关的课程进度不能落下！”
“放心，你如果实在放心不下，可以随时来检验。”楚明自信地回答打消了她不少顾虑。
没再说话。
她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又只剩下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
楚明则是又在白板上写下一个新的开头。
开始了新的尝试和推演。
......
学院大礼堂，北辰学院的开学典礼在此召开。
楚明踏进学院大礼堂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很多人。
楚明按照自己的座位号，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这一排只有七个座位，椅背上贴着标签，3333年S级特招生专用。
六个身影散落其中，姿态各异，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声交谈，有人百无聊赖地翻着全息屏幕上的资料。
第七个座位空着。
楚明走过去，坐下。
“哟，来了？”左手边的扶苏抬起下巴打了个招呼，语气熟稔得像老同学，“听说你没参加军训？还是你爽啊，我们晒成狗。”
楚明还没来得及回答，右手边传来一声轻嗤。
他没转头，但余光扫到了，那是个眉眼凌厉的男生，坐姿笔挺，从楚明落座那一刻起，眼神就像钉子一样扎过来。
“你就是楚明？那个实战考核单科状元？”那男生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让前排这几个人听见，“听说你能够拿下第一，全靠考场中获得的加成比较高？”
楚明这才侧过脸，对上那人的视线：“运气好罢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男生扯了扯嘴角，“如果你加成不多，机甲没有四阶，怕是今天做不到这里。”
空气安静了一瞬。
扶苏的笑容僵在脸上。
另外几个特招生或低头看屏幕，或转头看向别处，但耳朵都竖着。
没人站出来说话，他们大多都是看戏的心态，也好奇，这个没参加过军训、没在训练场露过面的状元，到底是什么成色。
楚明看着那男生，忽然笑了。
“你叫什么？”
“章天野。”男生扬起下巴，“来自章家嫡系。”
“你看你。”楚明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我武道高考实战考核最后都没看见到你。”
章天野脸色一变。
“那是我在最后一关选择错路径，”章天野脸色有些差，显然是被戳到痛处。
楚明哪里会惯着他嘲笑道，“没进决赛？怪运气不好？你找借口的本事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