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回廊。
深邃的星空中，‘破晓’号机甲，悬浮在宇宙之间。
机甲手持能量采集器正在缓缓地从一团缓慢旋转的暗物质云中收回。
【警告：“星核萃取”进程100%，萃取完成，能量核心已存入第7号储藏舱。】
李慕之揉了揉眉心，长期没合眼留下的干涩与刺痛。
机械的电子音在空旷的控制室内回荡。
李慕之呼出一口气，肩膀的紧绷感稍稍松弛：“终于完成了一次萃取。”
他随手调出个人终端，查看是否有重要的消息。
一条来自范心雨的留言，让他提起了兴趣。
“老师，你吩咐的让我教授楚明同学的实战课程，恐怕完成不了了。
在楚明同学第一次报到的时候，我和他进行了同阶对战，同样是四阶的机甲，但是我却输了。”
李慕之看到这段文字，差点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范心雨，六阶机甲师，不仅是实力强，而且实战经验丰富，放到别的重点大学都能当教授了。
而楚明虽然是单科高考状元，但是年纪也不过18岁，就算是S级特招，也没有接受过五大学院的培养，竟然能够在同样驾驶四阶机甲的情况下击败范心雨，这让他有些难以置信，甚至怀疑消息是假的。
“天纵奇才？”李慕之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怀疑。
能够进入五大学院的都是天才，而且他也不是没有见过那些所谓的天才，实际上，能够真正让他觉得“不错”的天才，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他调出两者的战斗录像。
两台训练机甲在虚拟战场上交错，前面的战斗中规中矩。
李慕之修长的手指划过进度条，略过前期的试探和缠斗，使用倍数观看，直接拖到最后一幕：
范心雨使用的是能量拟态武器、高频振荡刃、暗粒子元素三种科技元素的完美融合，这一击，已经超过了普通四阶，等同于五阶机甲师的攻击。
至于楚明，能量拟态武器模拟出五种不同的元素搭配上堪比法则威力的完美五行真意，楚明这边更深一筹。
李慕之沉默了。
画面定格在楚明驾驶的战魂号机甲一掌击败暴风号的那一幕，控制室里只剩下没有完全隔绝掉的星空中气流的白噪音。
许久，他才从喉咙里逼出四个字：“如果我也是驾驶四阶机甲，恐怕只能和他打个平手。”
他把录像倒回去，又看了一遍战斗的细节。
再看一遍。
三遍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那个年轻人的身影异常清晰。
当初自己在这个年纪可做不到这样。
良久，他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弧度，是自嘲，也是认可。
“楚明这个学生在实战方面，确实没什么能教的了，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年轻了，还是个四阶的机甲师。”
既然实战方面教不了，他还有别的方面存在不足之处。
他想起楚明的成绩，机甲理论和机甲制造这两科的薄弱项。
那些枯燥的数据、复杂的公式、精密的结构，总不会有人生而知之。
他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领，拨出了第一通视频电话。
画面接通的那一刻，两颗遥远的星辰，第一次正式交汇。
李慕之看到了楚明。
很年轻，面容平静，眼神清澈却不见底。
他没有这个年纪的孩子见到大佬级别人物时该有的局促或敬畏，就那么看着李慕之，目光平稳，像在打量一个普通人。
有意思，李慕之想。
而在楚明的视野里，李慕之是个气质锋锐的男人，即便隔着光年的距离，即便只是全息投影，那种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隐隐压迫感，依然穿透了屏幕。
“这是个有野心的人。”楚明在心里下了判断，“而且，是有资本实现野心的人。”
“李老师好。”楚明语气放低地开口道。
“楚明同学好。”李慕之面带微笑的回应，他看得很开，如此妖孽的少年，他没有任何坏心思，毕竟培养他成才的话，将来还能当吹嘘的资本，自己没必要嫉妒一个少年天才。
“老师有何吩咐？”楚明问。
“我看了你的战斗视频，发现在实战方面你师姐可能教不了你什么，而我人在星空中，无法抽身教导，就想问你需要什么帮助？”李慕之开门见山，没有废话。
“科技理论和机甲制造的知识。”楚明的回答同样直接，没有寒暄。
“正合我意，我原本就打算更改培养计划，暂时增加这两方面的培养力度。
那实战方面呢？”李慕之追问。
“我更需要资源扶持。”楚明的眼神里没有一丝闪烁。
李慕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礼节性的敷衍，而是真的觉得有趣的笑。一个对自己有着绝对清醒认知的年轻人。
“自信是好事。”李慕之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温度，“既然你这么自信，我支持你。等我回去，如果你还想让我指点，随时可以。”
通话结束。
李慕之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若有所思。
这个孩子，他看不透。
不过他办事永远都是雷厉风行。
片刻后，他拨出了第二通电话。
“杜主任。”
画面那头的教务处主任杜明凡，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仿佛早就等在屏幕前：“李慕之导师！您怎么有空~”
“有个学生，楚明，S级特招的。”李慕之没给他寒暄的机会，“实战天赋很好，我暂时回不去教导不了。
他想要学习机甲制造和科技理论相关的内容，我希望你这边帮忙安排专业的人士进行教导，权限的话，除了涉及绝密和高阶的，必要的话让他签有宇宙意志的保密协议，否则权限全开，好好培养！”
听到这句话，杜明凡内心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他表面上笑容更深了，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明白明白，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得妥妥当当。”
“嗯，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通话再次结束。
杜明凡收起笑容，若有所思地盯着屏幕。李慕之在机甲学院的地位，他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