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没有说话，但两台机甲同时亮起光芒，双方各自拟态自己最擅长的进攻方式。
范心雨双臂一振，两柄振荡刃从手腕处延伸而出，依旧是那两黑色组成的刀刃，但此刻在拟态能量的灌注下，刀刃上的分子离解场变得更加狂暴，震颤的频率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扭曲。
这是她在四阶机甲师经常拟态的武器，她在虚拟战场中用这对刀刃击败过无数对手。
然后她看见了楚明的拟态武器。
并非刀剑或者是别的冷兵器。
那是一只手掌。
一只巨大的、完全由能量构成的右手，从那台战魂号机甲的右臂延伸而出，五指张开。
那只手掌足有三米见方，掌心纹路清晰可见，每一根手指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它静静悬浮在楚明的机甲前方，如同神佛垂下的慈悲之手，又如同镇压万物的山岳。
范心雨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一只手掌？”她说，“你以为这是什么？拍蚊子吗？”
她没有犹豫。双刃交错，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取楚明的驾驶舱。她的速度已经催到极限，两柄振荡刃一左一右，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然后那只手掌动了。
往下拍，像是在拍苍蝇一样。
那动作很慢，慢到范心雨能看清每一根手指移动的轨迹。但她忽然发现自己躲不开。那手掌推来的轨迹，契合了某种无法言说的韵律，仿佛天地在这一刻都在帮它封死她所有的退路。
有种看到乌云遮天蔽日却无力改变的错觉。
轰！
两柄振荡刃斩在巨掌掌心。
暗粒子正在疯狂震颤，高频振荡下达到五阶的进攻水准，在这一刻却像是斩在了山岳上。
振荡刃发出刺耳的悲鸣，刀刃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范心雨的眼睛骤然睁大。
不可能。
她的拟态武器，她的暗粒子高频震动，怎么可能被一只拟态出来的手掌正面挡住？
裂纹迅速蔓延，从刃尖到刃根，从表面到核心。
啪！
两柄振荡刃同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
那只手掌去势不减，五指张开，如同一座倾倒的山峰，直直向她压来。
范心雨的瞳孔缩成针尖。
不对！对方不单单是拟态武器，还有别的东西！
这是真意！还不是普通的武道真意！
她疯狂后退，推进器过载运转，机身因为能量超限而剧烈震颤。
但那只手掌的速度在她眼中忽然快了。
不对，不是他手掌的速度变快了！是我的速度慢了。
范心雨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仿佛那只手掌散发出的某种场域，正在压制她的一切行动。
手掌落下。
“有山岳般的压制力？还有刚才碰撞时，柔水般的韧性？以及这力量带有其他意志？是五行真意！”
她迅速判断出手掌包含了哪几种真意。
“五行真意结合已经有了法则一般的威力！用反斥力场护盾？挡不住？质量转化护盾？来不及也不一定能挡住？使用攻击对冲伤害......不行！还是挡不住！”
范心雨在脑中推演了数种防御的方案，但是要么挡不住，要么条件不允许，四阶的机甲无法支撑。
那一刻，范心雨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碾压。
不是力量方面，而是层次上的碾压。
范心雨能听见自己机甲的外壳在哀鸣，能看见驾驶舱的能量护盾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那只手掌的力量在一点点渗透，穿过机甲，穿过护盾，穿过一切防御。
然后她的意识深处忽然一震。
那是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感觉。
机甲报废的警报声在耳边疯狂响起。
【机体受损程度：78%！！！】
【操控核心损坏87%！！！】
【信号传达失效......】
耳边的危险提醒在响，范心雨咬着牙，死死盯着那只缓缓松开的手掌。
她的机甲从半空坠落，砸在废墟里，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烟尘散尽。
暗混者站在坑边，俯视着她。那只巨大的手掌已经消散。
但范心雨知道，自己在这场切磋中输了！
“五行真意。”她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拟态武器加上武道真意，传统武道和现代科技的完美结合？我输的不冤！”
楚明看着她，没有说话。
范心雨躺在废墟里，机甲半毁，能量核心濒临崩溃，“你把五行真意融进了拟态武器？”她一字一顿，“所以我的最后的进攻砍不动，不是因为科技方面不如你，是因为武道真意的存在压制了我的科技输出？”
楚明微微点头。
范心雨沉默了两秒，忽然笑出声来。
那笑声很难听，带着血沫，带着自嘲，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拟态武器、量子纠缠算法、场共振防护罩也就算了。”她喃喃道：“你还会武道真意？还融合进去没有任何阻碍？还是五行真意？”
楚明没有回答。
范心雨也没有再问。
她闭上眼睛，躺在废墟里，任由机甲的警报声在耳边回响。
往往躺在地上的人是别人，今天却轮到了她。
输了就是输了。
输给这种人，不冤。
【战斗结束】
【胜者：楚明】
虚拟战场开始消散，废墟和夕阳化作无数光点，慢慢褪去。
......
楚明和范心雨同时退出虚拟世界舱。
而在外面的林默早已经等不及了。
他原本以为楚明和她的战斗最多持续一分钟，结果坚持了好几分钟，这让他有些意外，甚至在猜测，是不是师姐起了爱才之心，所以选择了进行指导局对战。
然后，他就看到了脸色有些阴沉的范心雨大步向他走来。
我去？这什么情况？师姐这个情况明显是生气了？楚明在虚拟对战中做了什么？不会把气撒在我头上吧？！
他立马端正身姿，深怕范心雨挑出他什么毛病来。
范心雨语气冰冷：“把我给楚明制定的培训计划表给我。”
就在刚才，楚明的培训表暂时放他那里。
林默不明所以，递出手里的培训表，然后悄悄看了眼楚明。
楚明依旧是那副厌世脸，仿佛什么也没做。
范心雨接过A4纸，将培训计划撕成碎片，语气冰冷开口道：“楚明，你的计划我会重新制定！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惊喜！机甲制造和理论方面将会有专门的老师教你。”
她话没有说完，转身就走。
她的生气不在于楚明虐了他，而是无法接受自己六阶机甲师，降维打击一个四阶的楚明竟然翻车了，还是打不过的那种。
原本想要打碎别人的道心，结果自己的心差点要碎了。
在瞧见范心雨走远了，林默这才松了口气，他跑去控制台，查看了对战记录。
范心雨，驾驶暴风号（败）——改VS楚明，驾驶战魂号（胜）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