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吃早饭的沙瑞金有点惊讶，但他却依旧稳得住，意味深长的反问道。
“你是说祁同伟，自掏腰包？”
“没错，网上的确是这么传的。”
沙瑞金双眼一眯，随即又问道，“他一个公安厅长，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白秘书见效果达到了，赶紧解释起来。
“我听说，祁厅长用工资，在国外搞信托投资什么的，炒股赚到了不少钱……”
“这是能被允许的吗？”
沙瑞金脸色一变，“他一个堂堂公安厅长，怎么能做这种事！”
“是啊，法理上没有问题，但是情理上说不过去。”
白秘书附和了一句后，沙瑞金又接着问道。
“你之前说什么？京州市局为什么会和公安厅起冲突？”
白秘书显然昨夜做好了工作，对答如流道。
“哦，这个…祁厅长不仅愿意自掏腰包，还承诺给工人们，保证他们的权益前，不会拆除大风厂。”
“那个厂子据我所知，拆迁拖延了六个多月，工人们一直占厂自卫。”
“昨晚不小心引起了大火事件，有三人重伤不治，十七人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一百多人烧伤住院！”
“啧！祁同伟这不是添乱吗？”
沙瑞金眉头紧皱，“他又不是京州执政班子的，一个公安厅长，为什么要管这种事？”
白秘书沉默不语，顺手帮沙瑞金打开了电视，调到了京州新闻那个台。
新闻里，祁同伟正在对工人们说着，假大空的官面话。
“……我们改革真正的目的，就是让所有的人民，达到共同富裕！”
“今天，我以公安厅长的身份，向大家许下诺言。”
“在没有保证你们的权益之前，不会再有任何人，敢来拆除大风厂！”
“至于你们的安置费，由我个人自掏腰包垫付……”
看着新闻里的祁同伟身影，沙瑞金的表情变幻莫测，白秘书低头不语。
如果这件事，只涉及到了祁同伟和李达康的话。
那白秘书悄无声息上眼药的行为，就算是成功了。
可惜……电视新闻真正的主角，紧接着就登场了！
“……同志们，我们的老检查长，陈岩石同志，用行动践行了我们党的干部，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优良传统。”
“他给我们树立了光荣的榜样，今天啊，我代表党的干部，像陈岩石同志，表示感谢！”
镜头随即转到了陈岩石的方向，而祁同伟则当众郑重鞠躬。
“谢谢你！”
围绕在两人周围的工人们集体鼓掌，每个人手里还拿着一份早餐。
“……”
看到陈岩石的身影出现，沙瑞金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他连手里的筷子都来不及放下，整个人当场失态。
“陈…叔叔？！”
旁边的白秘书也被吓了一跳，心里骤然一突，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白秘书，陈岩石同志，怎么会在大风厂里？”
“哦…是这样，我听说的消息是，陈岩石同志与祁厅长一起，给工人们做了一晚上的工作……”
沙瑞金又不傻，他当然察觉到了一些端倪，盯着白秘书语气中，带了几分严厉。
“你知道，陈岩石同志是什么人吗？他是一位参加过抗日战争的老革命！战争年代扛过炸药包！”
嘶…
光是这个身份，其实就足够吓人了。
关键是，白秘书从沙瑞金的语气中，敏锐的意识到两人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事实上，陈岩石是沙瑞金的养父，沙瑞金从没有对外说过。
如果说，祁同伟的政治资源，大部分来自高育良的话。
那么，沙瑞金的政治资源，就来自于陈岩石！
正是因为有了陈岩石的关系，沙瑞金才能根正苗红，才能娶到红色家庭出身的大家闺秀，才能做到汉东省省委书记的职位。
“这么大的事儿，你昨晚怎么不叫醒我？”
陈岩石的出现，让沙瑞金的态度，几乎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从刚刚的四平八稳，隔岸观火，一下变成了“这么大的事情”了。
“那是…我错了。”
白秘书第一时间认错，体现出了良好的素养，接着才做出了解释。
“昨晚，我看书记太累了，大火事件爆发时，已经是深夜时分……”
“好了，别说了！”
沙瑞金的眉头紧锁，“你去把昨晚的视频和图片，给我整理出来，我要了解到整件事的全貌！”
“是！”
白秘书不敢怠慢。
他知道这次事件，京州的政府班子要栽一个大跟头，而他却不能有更多的小动作了。
毕竟，权利只会对自己的源头负责！
白秘书权利的源头，正是沙瑞金！
他不可能背弃沙瑞金，去帮助李达康。
很快，白秘书就将昨晚的各种视频整理好，传送到了沙瑞金的手机上。
沙瑞金边看视频，边用笔记录事情的经过。
当他看到视频里，是陈岩石拿着大喇叭，承认了自己找祁同伟借钱垫付安置费的时候，手中钢笔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沙瑞金的笔记本里，原本写了一句，“祁同伟的钱，来路不明。”
结果下一刻，沙瑞金主动划掉了这句话，改成了“祁同伟的钱，符合法理！”
紧接着，沙瑞金就又看到了视频里。
李达康对大风厂工人们的强硬态度，以及命令市局警力配合拆迁队，想要拆迁大风厂的行为。
这使得沙瑞金的脸色，变得更加冷然了几分。
李达康，失职！
赵东来，有错！
直到视频里，祁同伟背着老态龙钟的陈岩石，举着火把，眼神坚定的挡在挖掘机前。
沙瑞金的脸色，才稍微柔和了几分。
这祁同伟，很不错！
此刻的沙瑞金其实并不清楚，祁同伟跟他一样，是吃陈家饭长大的。
他心里有点怀疑，祁同伟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得知了自己与陈岩石的隐秘关系？
不过，以沙瑞金对陈岩石的了解，老同志应该不会主动暴露。
这件事，只能等到回京州后，亲自去找陈岩石求证了。
“白秘书！”
“书记？”
“把行程改一下，接下来的几个市不去了，立刻回京州！”
“好，我这就去办。”
沙瑞金决定提前回到京州，执掌汉东省的大权了。
他要借着这件事，树立自己的权威。
不论祁同伟是不是刻意的献殷勤，那都不重要。
沙瑞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赵家留在汉东的势力分裂，他必须回去接手局面。
白秘书刚走，电视里又播报了一条新的新闻，引得沙瑞金轻咦了一声。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