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来这,没两天就上山做买卖,李睿也没交过税,所以对官府的路子也不了解。
直接安排方明磊,把全县各种税负都收集起来汇总给他。
“好家伙,”李睿看完后把资料往桌上一拍,发出一声闷响,“这哪是收税,这分明是挖地三尺啊,这完全就是官逼民反。”
除了朝廷规定的地丁银、秋粮米,还有省府明令、随粮必带火耗银、仓耗米、随粮夫马津贴、团捐、积谷捐、滇越铁路摊捐。
还有更多县城加价的额外税负。
除了财政第一支柱,盐捐、土药鸦片捐、茶捐少不了。
普通商人,还有过境厘金:所有外来货物、土产外销,值百抽三;山货、木材、药材值百抽五。
落地捐:商品入县城、乡镇市集销售,再抽值百抽二;铺面捐、 门牌捐、市集摊捐。
全县随意设立关卡,重复抽厘,极大加大了商人成本。
老百姓过得更加辛苦,户口丁捐、过桥、过路、 过山捐,嫁娶喜捐、丧葬棺木捐、戏捐 、 庙捐 、 赌捐。
一些李睿听都没听过的捐税摊派,生也捐、死也捐、动也捐、静也捐。
“营长,之前这些都是官府和乡保长他们出面征收。
现在咱们控制全县,官府的人出不来,咱们的人也没去,各地都乱了,有的还在收,有的都停了,也没个说法,大家也都在观望。”
方明磊开口说道,
“那咱们还要不要继续收下去?”
“收个屁,你自己看看,这些狗屁捐税,都是个什么玩意。
咱们不能继续收了。”
李睿直接拒绝,想了会说道,
“田赋、丁银、秋粮米,这三项为朝廷法定正税,不能停,咱们继续收,收完还得给县里送去。”
“啊,送给县里?
凭什么,我们收来的钱粮,为什么白给他们?”方明磊一脸诧异。
“这几项官府都盯着,你敢不交,明天朝廷的大军就开过来了。
这个时候咱们不能乱来,必须维持好和朝廷的平衡,不要惹事。
这一点,后面我会和大家都说清楚。”李睿认真解释道,
“除此之外,那些县里乡里自己定的捐目,统统给老子停了。
照这么收下去,老百姓兜里还剩个屁哈,
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交了税连苞谷饭都吃不饱。”
“营长,这样一来,那些地主保长们兜里可就少了一大块收入,难保他们不会生事。”
“生事不要紧,我不行他们的脑袋比我的子弹还硬。
当然,咱们也不是一分都不收,这么多人要吃喝拿钱,咱们也得有点进项。
咱们县地处滇南要道,可以从往来商队下手。
今后会继续对过往货物征收过境税。
其中米面粮油等各类民生物资,税率按货物价值的百分之四征收。
对药酒皮毛金银首饰等高价值货品,按照百分之六征收。
除此之外,凡在县境内设有固定铺面的商户,按每个店铺的实际情况,划分等级,收取价值不等的铺面捐。
对了,盐和茶这两样,除了前面说的百分之六的过境税外,还要额外缴纳特别税,直接按照百分之二收取。”
“百分之二?营长,这两个加在一起就有八了。
这税可比之前还重,老百姓吃盐问题。”
“哼,八很高么?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加在一起,没有二十也有十几,我这都是少的了。
而且对于老百姓,有特殊规定,5斤以下盐茶运输,算是老百姓自用,一律不收税。
我们也要组建自己的盐队,买来后低价出售给老百姓,满足大家的生活需求。”
方明磊听到这,也没什么好再说的。
第二天,李睿就召集众人,提出自己的想法。
大家没有其他意见,就是把辛苦收来的朝廷正税交上去不理解。
李睿先是解释一番,最后说道,
“想明白了要干,想不明白还得干。
你们给我回去慢慢想。”
新税赋正式对外公布后,普通老百姓大声叫好,大商家富户,则是满嘴骂娘。
不管别人怎么说,睿字营直接按照新税目执行。
各个哨卡的战士们也兼职干起了税丁的活。
所有的商队、马帮、驼队,进入睿字营的势力范围,就要按照要求交税户。
交税之后,哨卡会发给他们一面三角形的小旗,旗面是明黄色的,上面印着一个黑色的“睿”字,下面缀着两条飘带。
这就是睿字营的税旗,商队在嶍峨境内行走时,只要把这面旗插在货物上或者举在手中,沿途各乡各寨、各处关隘,一律放行,绝不再多收一文钱的税。
铺面税李睿提出一个月的过渡期,本月先不收税,下个月才开始。
不过三个文书没闲着,被被派去各地集市,挨个统计商铺信息,核定各个店铺的征收额度,这个额也会不断调整。
一些商户对上门的战士态度冷漠,迫于枪口才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账本。
文书除了账本外,还会多方打听询问商铺经营信息,最终核算出一个税额。
不少商户拿到最终敲定的税额,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个金额看起来比之前高不少,但是他们以前要交十几种捐,加起来不是的个小数目。
现在按定额收取收,简单一算,比原来便宜多了。
那些跑长途买卖的大商号算得更细致。
以前一趟生意的通关成本高达货值的百分之十到十五,而且在各个关卡排队交税就要耽误好久。
现在按照睿字营的算法,成本也能下降至少一半。
更重要的是,睿字营彻底清理了全县的土匪流寇,出行安全得到了保证,交给土匪们的额外路费也少了不少。
为了彻底落实新税,这废除苛捐杂税。
李睿还让人在全县张贴公告,并请说书人当众讲解,从即日起,全县范围内所有未经睿字营批准的税收、捐纳、摊派,一律视为非法。
凡敢私设关卡、私收税费者,轻则鞭笞,重则枪决!
凡敢阻挠商旅通行、勒索钱财者,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