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命下达，各部有序训练后，李睿一头扎进山寨的铁匠铺里。
之前李睿曾和佩罗提过，购买重机枪和火炮，但是被其拒绝，现在睿字营的重火力只是炮排装备的几门土炮和地雷。
李睿想到了前辈们发明的土制大炮，没良心炮。
没有油桶，也没办法制作足够厚的无缝铁桶，李睿直接选用了到处都有的青冈栎，也就是铁木。
此时一个铁木木筒在炭火上烤了整整一天一夜，外层已经焦黑，内壁却还在滴着生涩的树汁。
李睿用一根铁钎子敲了敲筒壁，声音沉闷厚实。
“营长，这是寨子里最好的铁木。”木匠老陈头蹲在火塘另一边，“这要是还不行，寨子里就没什么东西能行了。”
他边说边把铁钎子重新插进火里烧。
烧到钎头泛白，才抽出来对准木筒内壁某个凸起的地方捅了进去。
焦糊味窜起来，混着木香和炭火气，呛得人眼睛发酸。
按照李睿要求，制作空心木筒，只能一钎一钎地用力去掏。
周大娃此时也站在一旁，盯着那个被掏空的木筒。
“营长，”周大娃忍不住开口，“这东西真能把炸药包送出去？”
“能。”李睿把铁钎子放下，“就是寿命不长，打两三次可能就废了。”
“两三次也够本了。”周大娃咧嘴笑了，“如果真能一次送二十斤炸药扔出去，已经非常不错了。”
木筒掏好之后，老陈头又用细砂石把内壁打磨了一遍。
接下来是箍筒，铁匠铺提前打出了不少扁铁，老陈头把扁铁烧红了，一段一段地箍在木筒外面，从炮尾到炮口，密密匝匝，一箍挨着一箍，每箍好一道就用冷水淬。
箍完之后，整个炮筒外面像是蒙上了一层厚铁皮，拿锤子敲上去当当响。
保险起见，李睿又让人用提前处理好的湿牛皮，一圈一圈地缠在炮筒上。
缠一层抹一层草筋泥，黄泥拌着剁碎的稻草，糊上去之后用力拍实。
缠一层，糊一层，再缠一层，再糊一层，足足糊了半尺厚。
等草筋泥晾干，这门炮就算是成了。
试炮这天，徐猛等人都放下工作来到现场观看。
虽然大家心里还是不太相信，这个破木筒真能当炮用，但是有之前的地雷，大家心里又有一丝期待，没准真能成。
测试现场，炮排的人一大早就把坑挖好了，四十五度角，斜着往下挖，坑底垫了一层碎石，碎石上又垫了一层黄土，夯得结结实实。
周大娃指挥着几个人把炮筒抬进坑里，调整好角度，用土把炮筒下半截埋住，踩实。
炮口朝天，斜指着远处的荒坡。
随后周大娃亲自抱着火药袋装药。
用一根长木棍轻轻捅实火药后，接着放进去一块圆形的木隔片。
最后是一个十五斤重的圆柱形炸药包，外面裹着油纸，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导火索从炸药包的顶端引出来，足足有五六米长。
炮排一名班长，拿着一支香点燃导火索，立刻站起身，跑向远处的掩体蹲下来。
现场所有人把脑袋缩进土坎后面。
没多久，耳边就传来一声闷响。
随后爆炸声从远处传来，所有人心头一缩，紧接着又猛地一松。
周大娃第一个站起来，远处荒坡上腾起一团黑烟，黑烟里裹着黄土和碎石，形成一个巨大的蘑菇状云团，慢慢往上翻涌。
烟尘散去，地面炸出一个黑乎乎的大坑，坑边的土被烧得焦黑，还在冒着青烟。
“我的妈呀。”
周大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这他妈太猛了。”
随后不顾其他，赶紧冲向大炮。
周大娃摸着发烫的木筒，仔细查看后，
炮筒表面裹着的草筋泥，牛皮被震裂了好几道缝。
但筒体本身看起来还算完整，炮膛内部也没有明显裂缝。
“再来一发，来个二十斤的。”
第二次试射，不论距离和威力，比第一次更猛。
“漂亮！”周大娃从掩体后面蹦起来。
其他人见到这两次试验，也是面露喜色，这炮成了。
周大娃带人，又进行了第三次试射，
但这次后，炮筒身上出现了明显的裂纹。
而且有好几道道铁箍已经被撑得变形了，和木筒之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缝隙。
第四次试射，不出所料炸膛了，整个木炮直接被炸成碎片四处飞溅。
但是众人对这个大杀器已经很满意了。
一门炮不够测试，周大娃就赶到工坊，和师傅一起，针对问题进行调整。
炮膛直接掏成圆弧形，不能有棱角，提前留出箍铁槽，保证扁铁嵌进去才箍得紧。增加铁箍密度。
很快，第二门炮也制作出来了，这次测试，二十斤的炸药包成功投射三次，第四次才炸膛。
继续调整，第三，第四门陆续制作出来。
整个炮排，用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装药量、不同的木隔片厚度反复测试，直到所有木炮全部炸碎才作罢。
不过这几次测试，也让炮排对它有了清楚认识。
这种木质炮的使用寿命短，再怎么调整，最多也就只能发射四次，安全起见，三次以后就不能再用。
装药量二十斤最合适，而且炸药包在膛内运动的时候，引信容易被膛壁刮坏，要么提前炸，要么飞偏了炸到自己人。
面对这些情况，周大娃等人心里没有丝毫担忧和疑虑，全排上下，都透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一门炮只能打三次，那也足够将几十斤斤炸药砸到敌人脑瓜顶上。
打完就扔也值了，也没人指望这个木炮能一直用下去。
能把大量的炸药投送到敌人头上，而且制作简单，成本极低，原材料遍地都是。
使用上也非常方便，三五个人就能操作一门，整个炮排，能够组成六个炮组，一次性投射出去六个一百二十斤火药。
这已经成了周大娃眼里的梦中情炮。
它简陋，它危险，它寿命短，但它能打，这就够了。
从李睿点头同意炮排可以装备这种木炮后。
周大娃直接把炮排的训练任务交给两个班长，自己一头扎进了寨子的木工坊和铁匠铺，盯着师傅们加速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