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土匪爬出来,刚站起来,鼻子里、耳朵里、嘴巴里同时涌出黑色的血,他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又爬出来两个,一个七窍流血,趴在地上像狗一样呕吐,吐出来的全是血块和碎肉;另一个半边脸被碎木片削没了,露出白森森的牙床和颧骨,惨叫着往前爬了不到一丈远,就趴在地上不动了。
更多被倒在屋里,连爬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呸呸呸。”
5班长吐掉嘴里的沙石,抬头看到爆炸后的情况,
“我滴个乖乖,这么猛,走,下一个。”
爆破组继续往前摸,第二栋目标是一栋青砖平顶房,比第一栋更结实,但扛不住十斤炸药贴墙炸。
炸药包塞进了窗户下面的墙根处,拉了导火索。
又是一声巨响,把屋子里的土匪活活埋在了下面。有个命大的从后门跑了出来,但跑了没几步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吐血,喷了三四步远,然后一头栽倒,再也没有爬起来。
子弹好歹是个痛快,冲击波震碎内脏,那是从里到外的烂,死之前要受尽折磨。
其他地方的土匪,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不是被压死就是七窍流血而死。
“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然后整个防线就像决堤了一样,彻底崩溃了。
土匪们从房子里蜂拥而出,有的从窗户跳出来,有的从后门钻出来,有的甚至从房顶上往下跳,摔断了腿也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往后山跑。
步枪、子弹、盗抢棍棒,各种扔了一地,尽可能减轻负担。
“站住!都给老子站住!”各个房间里,充当督战队的刘大力的护卫,立刻冲出来,端着枪拦在逃兵面前,
“大当家有令,谁跑毙了谁!”
但这一次,没有人听他们的了。
前两栋房子里那些人的死状,已经把这些土匪最后的胆气彻底打碎了。
他们不在乎什么大当家,不在乎什么赏钱,他们只想尽快着离开这个鬼地方,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一个护卫朝天开了一枪,但所有人连停都没停,反而跑得更快了。
“你们他妈的敢跑!”这个护卫急了,端起枪对准了逃跑的人群再次开枪。
这次打中了跑在最前面的那人的胸口,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其他人见状,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那几个护卫。
“回去,都给我回去守住。
谁在后退一步,我打死他。”
“干死他们。”
护卫愣了一下,还反应过来,胸口就被击中,满脸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
这一枪像是信号,在场的土匪们几乎是本能地举起了枪,对准了面前的护卫。
砰砰砰砰,一阵乱枪响过,五六个护卫连枪都没来得及举,就被打成了筛子,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
剩下的几个护卫见势不妙,转身就跑,但逃兵们已经杀红了眼,追上去又是一阵砍杀,一个都没留。
徐猛这边也发现了对面的变化,立刻发动进攻。
刘大力站在不远处,看着手下溃散,气得浑身发抖。
他发疯似得举起手枪,对着人群拼命扣动扳机。
“咔嗒。”
空枪,手枪里的子弹都打光了。
刘大力骂了一声,转身想找子弹。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前方飞来一颗流弹。
那颗子弹精准地钻进了刘大力太阳穴,带出一阵血雾和碎骨。
刘大力的身体僵住了,重重地摔在楼下的青石台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大当家死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当家死了!快跑啊!”
“投降!我投降!别开枪!”
众人最后的心理防线随着刘大力的尸体一起摔碎了。
寨子里的土匪,无论身份,扔下武器就跑,那些已经跑了的跑得更快。
逃不掉的就直接跪在地上的把脑袋磕得砰砰响。
整个寨子乱成了一锅粥,哭喊声、求饶声、枪声、脚步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徐猛带着人冲到猛虎堂,现场还有七八个刘大力的贴身护卫,动作慢没逃掉,但已经没人抵抗了。
枪扔了一地,所有人老老实实的蹲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徐猛扫了一眼,发现刘大力的尸体,此刻就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血泊里。
徐猛蹲下来,翻了翻刘大力的口袋,摸出一个金怀表、一沓银票和一串钥匙。
他把东西收好,站起来,对身边的弟兄说,“把尸体抬去门边,等营长发落。”
“是。”
寨子里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了。从爆炸声响起到最后一声枪响,前后不到两个小时,石门坎彻底消失。
李睿走到猛虎堂门口,
“营长。”徐猛跑过来,“刘大力的尸体找到了,这是他身上的东西。”
他把金怀表、银票和钥匙递过去。
李睿接过银票翻了翻,有七八张,每张是100到500不等的面额,加起来不3000大洋。
“就这么点?”李睿皱了皱眉。
“他身上就这些。”徐猛说,“但寨子里肯定还藏着不少,我已经让人搜了。”
李睿点了点头,“抓紧搜,天亮之前要把寨子清理干净。”
“是!”
这时候,有人从寨子东边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报告,“营长,抓了一个人,自称是寨子里的师爷,说要见你。”
“带过来。”
不一会儿,一排两人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走了过来。
这人一看到李睿,膝盖就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李大当家,饶命,饶命啊!
小的是被逼的,被刘大力逼上山的,小的就是个账房先生,没杀过人,没开过枪啊!”
李睿低头看着他,
“就是你去徐家要来5000大洋的?”
师爷想到徐家所作作所为,心里更加慌了,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没几下就磕破了皮,血糊了一脸,
“李大当家,徐家做的事,小的不知道啊,真不是我指使的。”
李睿看着他没说话,
师爷连忙补充道,
“大当家,小的知道寨子里所有的账目,知道刘大力藏钱的地方,我什么都愿意交代!只求饶小的一条狗命!”